该怎么解释呢?
信送进了房间,她一直“待”在房间里,为什么没看到信呢?
对上洛清夷的目光,雁鸣果断拒绝:“这错误太低级了,对我是一种侮辱。”
四只犀利的眼睛盯过来,穿云委屈巴巴:“只能是我吗?”
洛清夷拉起他的手拍了拍,语重心长道:“阿渊还伤着,身心正处于脆弱的时候。若我说是我故意赌气没看、没去赴约,他会很难过的。”
穿云看着手心上的五个银币,郑重点头:“姑娘尽管来,我承受得住!”
外间响起洛清夷大骂穿云的声音。
魏渊朝门口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你想得美!”
穆丞辰稳坐泰山,淡定道:“随你,我奉陪到底。”
片刻后,洛清夷气冲冲回来:“这个穿云,真是不靠谱!”
她对魏渊解释:“他进屋送信时见我睡着,就想等我醒了再转交,结果就彻底抛在脑后了!若非方才我去问,他都要把这事儿忘干净了!你别生气,我已经狠狠骂过他了,下次再也不会犯了。”
魏渊情绪转不过来,勉强扯扯嘴角,算是笑了。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行刺之人就是夜煞门的贼匪。”
穆丞辰将话题转移开:“这些贼匪有组织有计划,成员之间还会互相隔离。低级成员被抓也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高级成员被抓就自尽,切断追查。这也是他们能一直逍遥法外的原因。”
洛清夷道:“如此严密的组织,又躲在暗处,的确难办。但还是希望衙门能够尽力追查,给无辜的亡者们一个交代。”
“这是自然。事涉百姓安危,府衙自当会尽心竭力。”
穆丞辰站起身:“那我就先走了。若有了结果,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说罢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魏渊一眼,礼貌颔首:“就不打扰魏公子养伤了,告辞。”
魏渊一脸复杂地回望他,良久,轻点了下头。
洛清夷去送穆丞辰。
二人一离开房间,魏渊便狠狠捶了下床,动作牵动了伤处,剧痛都没能压下心里的那股憋屈!
在洛清夷去询问信件时,穆丞辰直接同他摊了牌。
二人都知道是对方,但谁也拿不出证据。
魏渊去穆家刺杀,还杀了两个护院,是她绝不能容忍的事。
而穆丞辰派来追杀他的人,白白波及两名无辜之人,同样是她不可能原谅的事。
所以穆丞辰不指认他,想以此作为“交换条件”,让他一同指认刺客是夜煞门派来的。
魏渊恨得牙根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互相攀咬,真相大白,鱼死网破,只会让洛清夷鄙夷厌恶,这个结果他们谁都承受不起。
于是两个恨不能将对方扒皮抽筋的人,因为意外将她牵扯进来,从而达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互相退让一步,栽赃给第三方。
无疑,夜煞门早有刺杀恭王的前科,又都是在逃通缉犯,没有现身喊冤的可能,堪称不二之选。
魏渊身为夜煞门七煞之首,既不能替夜煞门喊冤,又想不到还能栽赃给谁,只能憋屈地默认了。
二人看似扯平,偃旗息鼓达成共识,可实际还是他吃亏更多。
穆丞辰一根汗毛都没少,他却受了重伤,背锅的还是自家门派。
上哪说理去?
更为屈辱的是,夜煞门根本就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厉害!
门里大都是些无家可归、不被世人所容的罪籍,还有些朝廷通缉的逃犯。
这样一群连大字都不识几个的散兵游勇,能有什么“训练有素”可言?
门众之间的确是严密隔离的,就连他也不知道那些“赏金令”是如何接到的。
他只知道各地都会定期发布任务,但发布地点都是临时的,客栈、茶楼、瓦舍、码头都有可能,看暗号标记自己去领就行了。
这个暗号是人传人的,还会换。
凡是知道这个门路的都可以去凑热闹,在规定期限干完活就能去指定地点领赏金。规定期限没完成就算失败,提前留的地点也会“失效”,想再接就要等下一次发布任务。
所以魏渊猜测,连门主自己都不知道夜煞门的门众到底有多少。
因为许多人只做一次就不做了,之后换了记号、换了任务发布地点,也就彻底断了关系。
官府抓到的大多是这种喽啰,但他们压根就不知道夜煞门在哪,去哪领赏金令、去哪找核心成员,也都一概不知。
即便是一直跟着做任务的,彼此之间也大都不认识。
因为曾经出过门中向官府出卖同伴换取赏钱的事,后来门中就加了一条“结伴而行,后果自负”的门规。
魏渊也是从单花赏金令做起,活干得多、完成得漂亮,才开始给他双花赏金令。
在一次干活时意外遇到门主和月煞,得门主看重,提拔为核心成员。
门主给了他新的“身份”,让人教他使剑。他用的那柄剑就是门主送的。
从此他开始接难度更高的三花赏金令,见识得更多,报酬也更丰厚,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在他心里,门主就是他的再生父母,怎能容这个奸诈小人栽赃陷害!
魏渊在心里磨刀霍霍。
等他带洛清夷回夜煞门的时候,必要将穆走狗大卸八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