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到四楼的时候，许一笑的红痣突然开始发烫。

他脚步不停，脸上的表情也没露出任何异样，只用余光飞快扫了几眼四楼的几个房间。

比翼鸟是通宵营业，员工分为白班和夜班。

这个时间点有人下班放松，有人匆匆出门。

四个房间有三扇门是打开的，门口也都堆满了换下的鞋子。

屋内有短视频的声音，有人说话，还有人在吵架，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常。

唯一关闭的门是404。

门上和其余房间一样，贴着红底黑字的倒福，进门的擦脚垫是新的。里面没有一点声音，也不知道是没人住，还是碰巧都不在。

许一笑上了天台，晒好床单后，下楼时故意放慢脚步，在每个房间门口走了圈。

可惜的是，这次红痣没有再发烫。

“只能在第一次感知到诡物的时候有所反应吗？”许一笑不能确定到底是那间房有问题。

404嫌疑最大，但其余房间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鬼是刚刚出现的。

下午他也曾经过四楼，但那时红痣并未有任何反应。

难道诡物像蟑螂卵一样，藏在物品缝隙里，在搬家公司送东西时，一起进入了这栋楼？

许一笑回到304，和他睡上下铺的眼镜小哥立刻提醒道：“小许，赶紧去洗澡，我刚洗的时候热水器有点不行了，等下没热水，洗着难受。”

“好，谢谢，我这就去洗。”许一笑拿好洗发水和香皂，刚把睡衣拿在手上，就听到砰的一声，厕所门被人甩上了。

随即里面传来了水声。

有人抢先一步，在许一笑前面进了厕所。

眼镜小哥撇撇嘴，小声说道：“王帅肯定听到我们的话，饭吃了一半，抢着去洗了，真是的。”

客厅上放着三四个敞开的饭盒，全都是大油的肉菜，还有大半盒米饭，一双筷子竖直地插在米饭上。

“这些都是他一个人吃的？”许一笑问道。

“我喜欢自己做饭，还有个没回来的阿毛不爱点外卖，咱们这屋里，就王帅一个每天这么搞。”

眼镜小哥看着那双竖起的筷子，摇摇头，“这人太不讲究了，跟他说了好几次，筷子不能这么摆。”

“招阴气，倒头饭！真是的。”

许一笑倒是听过这个说法，把筷子竖直地插进饭里，老一辈是会骂的。

有人说像是给死人上供，叫倒头饭。要是有人同桌吃饭，则会被认为是对其他人的诅咒。

看眼镜小哥这么忌讳的样子，许一笑问道：“你也是本地人？”

“是啊。”眼镜小哥名叫李小亮，皮肤偏黑显得牙齿特别白，“哎，你是不是想说，怎么本地人也出来打暑假工？”

“不是每个本地人都有楼的，我父母也是普通打工人，我家一直在租房呢。”

说话间，厕所里突然发出了一阵怪叫声，接着一道人影旋风般地冲了出来，踉跄几下，差点一头撞上了餐桌。

许一笑动作很快，在怪叫发出的时候就冲了过去，正好一把抓住那人的胳膊，避免了他血溅当场。

“怎么了？”许一笑眉头紧皱，看向了敞开的厕所门。

那怪叫的人正是王帅。

此时他浑身都是水，用条毛巾捂住马赛克，脸上惊魂未定，像是见到了鬼一般。

“你没事吧？”李小亮睁大了眼睛，“你怎么光屁股就跑出来了，厕所里有啥把你吓成这样？”

“有，有蟑螂！”王帅的声音都扭曲了，“拳头大的蟑螂，趴在花洒上，我一抬头，它就往我脸上扑，吓死老子了。”

“……”许一笑松开了手。

是蟑螂啊。

他还以为厕所里闹鬼呢。

“你吃饭不收拾，有强哥不是正常？”李小亮翻了个白眼，“你引来的虫子，自己拿杀虫剂去杀。”

“我不敢。”王帅疯狂甩头。

他头发身上都是水，这一甩动，就像出水金毛般，附近站着的人立刻遭了殃。

许一笑刚拉了他一把，离得最近，这下被甩了个正着。

头发脸上和衣服上，沾了不少水滴。

他还没来得及无语一下，大门被人打开了。

房东站在门口。

他依旧穿着白色上衣，只不过换成了无袖款，裤子是浅灰色的休闲裤，脚上是双灰色拖鞋。

“热了就开空调。”房东扫了眼几乎全露的王帅，面无表情，“一级耗能空调，电费一度六毛六，光着被对面楼看到会报警。”

他语气平平，仿佛在说一件寻常小事。

王帅整个人都僵住了。

许一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也有些许的尴尬。

房东又看向了他，目光在他衣服上多停留了会儿。许一笑也穿着白色T恤，料子有点薄，被水打湿后，水痕特别明显。

他似乎是目测了下许一笑和王帅之间的距离，开口说道。

“衣服和头发怎么湿的？”

“你刚才和他抱一块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