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安抚宋可贞睡下,派了几个人守在门口,去锦华大厦见宋玉章。
他步行过去,是为了回来时方便给宋可贞买宵夜,她晚饭没有吃,又闹了一夜,体力恐支持不住。
街上只有零星灯火,大多数铺子打烊,遇见卖蒸饺的先买一份,遇见卖土鸡面条的,又买一份。
周牧担心回去时候买不到,只好看见什么买什么,提着好几个纸袋去了宋玉章的办公室。
办公室外的秘书部六七个男秘书,见周牧过来,都起身向他问好,“宋先生请你进去。”
周牧说:“多谢。”
一位秘书为他引路,接过他手上的纸袋,直送到办公室门口,并为他推开两扇棕色大门。
秘书将袋子放在会客区茶几上。
宋玉章仰靠沙发,双腿交叠,拇指与食指间勾了一支燃烧的雪茄。
青烟袅袅往上,模糊了对面女孩的面容。
夏慧站在他面前,垂着脸,眼睛一圈是红的。
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谈话。
周牧停了一步,没走过去。
宋玉章知道他来了,说:“周牧,过来坐。”
夏慧还站在原处,雕塑一样,脸发白。
周牧只得走过去,轻提西裤坐侧面一台沙发。
宋玉章问:“她怎么样?”
周牧说:“哭了一会,睡了。”
宋玉章嗯,眉心微拧,喷出一口浓烟。
这才看向夏慧。
宋玉章道:“去找余敏,他会多付你一笔安家费。”
“宋先生!我知道错了。”
“我女儿大了,不再需要伴读。”
夏慧立即跪下,眼泪往地上砸,“我知错了。”
宋玉章道:“我安排人在可贞身边,是为了让她顺心,安宁,好好念书,为她排忧解难,不是让她在极端情绪里面要死要活。”
夏慧抽泣,“是我失职,我没有照顾好宋小姐,让人钻了空子。”
宋玉章讲话不带温度,金丝镜片闪过寒光,“你连这点规避风险的能力都没有,要我如何信任你。”
他语调更冷,“或是你另有私心?”
夏慧仰起脸,泪流满面,“不,我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伤害可贞,她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保证。”
周牧平视前方,并不插话,也不为夏慧求情。
人不可能永远生存在温室里,在他看来,夏慧的疏忽,未必不是对宋可贞的历练。
凡是成长总要痛一遭。
周牧不说话,保持端正坐姿,眼皮都没动一下。
茶几上一堆吃的,包装袋印着商家名,地址五花八门,足以见得他跑了多少地方。
宋玉章瞧他顺眼,也许是他带来女儿的消息,知道小女儿没事,心情好了,掐灭手中的雪茄。
宋玉章说:“下不为例。”
夏慧低头:“是,我记住了。”
她退出办公室,走前看一眼周牧。
然周牧并没有看她,仿若察觉不到,不与她产生任何眼神交集。
他两人不应该关系好,与男女之间无关,而是两人共同忠诚于宋可贞,私下里就要避嫌,可以当着宋可贞的面礼尚往来,但不能背着宋可贞,结交出更好的关系。
因为结党就意味着营私,意味着手下人交换利益,而不把老板放在眼里。
宋玉章尤其忌讳这一点。
周牧也是老板,不说懂道理,他混社会也知道很多江湖规矩,所以做属下时,从不和别人走得太近,而做老板,也不许手下人太有交情。
宋玉章因此欣赏他,看重他。
宋玉章很久不曾笑过了,眼尾的纹路有了笑意,“这段日子,委屈你。”
周牧双手握拳,搁在膝头,“不委屈。”
“我女儿性子骄纵些,你多担待。”
“宋小姐很好。”周牧说。
“还见外?”宋玉章道。
周牧咽喉滚了下,说:“可贞很好。”
“做什么欲言又止?”
“她……”周牧试着劝说:“您是不是对可贞太严厉,其实有些话可以好好同她说,她未必不能理解。”
“那也要她听得进去。好了,你回吧。”
宋玉章端茶送客了。
周牧也不再多留,将宵夜一分为二,提着另一半回了酒店。
宋可贞果然睡到半夜饿醒,吃了点东西又睡下。
周牧在外面客厅沙发小憩一会,洗了把脸又去万华的办公点。
万华入驻江州后,在酒店包了两层办公,为了方便,他手底下其他生意也都在这边处理。
程石送他进电梯,“哥,Tina到了。”
周牧问:“什么时候的事?”
程石说:“昨天晚上,她刚落地就要去找你,韩总把她拖住。”
韩笑是万华控股副总裁,分管金融中心,负责与锦华集团接洽。
周牧面无表情,对着电梯门的镜子整理衬衫袖口,宋可贞搂住他抹眼泪,一点淡红唇膏都抹到他衣领上,蹭得他一身女人体香,她今天化了妆,很美,哭起来惨兮兮。
他不觉面部线条柔和,曲指挑起那一缕衬衫领子,指腹轻轻抹过。
程石想说话不敢说。
周牧道:“有屁就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