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与李玄凝琢磨,这个故事多半跟他的来历有关,只是不知有几分真假。
几日后,黑龙再次发疯,我俩再次螳臂挡车,只是这次我们做好了准备,我去吸引黑龙的火力,他施法进入黑龙的神识。
我绕着不大的洞穴极速游走,却又不能触发洞口佛印,只能贴着内洞的墙壁飞速奔跑,好在这黑龙发狂起来智商降低,成了意识低下的兽类,只会跟在我屁股后面瞎转悠,这才让我勉强多撑了几圈。
但是这洞内空间对于黑龙来说实在狭窄,我勉力奔跑了几圈后终是被它追上,我急忙抽出临渊回头抵住龙头,巨大的黑色龙头近在咫尺,参差的龙牙拉着长长的黏液向我撕咬过来,我急中生智将刀竖起顶住龙唇,令它一时不能咬合,但它向前紧逼的势头并未稍减,我只能一边双手死死抵住刀身,一边朝李玄凝大喊,快点!我扛不住了!
嗡地一声细响,龙的眉心亮起一点,似乎有一束微光进入了它的身体,转瞬即逝,龙身停滞,我手中力道顿消,唯有洞中隐约未尽的轰鸣余音,暗示我这一切都不是梦。
我看向李玄凝,见他端坐洞口,背后是一片幽蓝月光,照着他白衣胜雪,此时的他一动不动,似已入定,我喘息地走到他身旁,见他垂目静坐,知他应已进入黑龙意识之中,想着也许这次真能成功,便松了口气。
恰在此时,一阵诡异的风从洞口处吹了过来,我眼前景物瞬间倒转,形成一个漩涡,人一阵眩晕,下一秒眼前的景色就变了。
再睁眼时眼前已是一处破败的村落,茅屋瓦舍,却不闻鸡鸣犬吠,最靠近我的一处是一所小小的院子,刚刚及腰的竹篱笆里围着一片小小的菜园,种着一些翠绿的蔬菜,乍看之下倒是一派田园风光。
我一阵怔忡,只听“呀”地一声,茅舍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高一矮两个人影出现在门前。
我尚未完全看清二人模样,那个小小的一团就已经扑到我脚下,仰着圆圆的小脸,一脸期待地张开双臂:娘亲,抱!
我大脑一片混乱,正不知如何应对,那个穿着一身粗布衣裳的高大男人也已走至身前,温和地道:娘子,辛苦了!顺手接过我抗在身上的一个背篓。
原来我是出门卖布去了。
一瞬间海量信息传送而至:
我,生于小镇上一名教书先生家,自幼丧母,唯有父亲将我独自养大,父女俩相依为命,忽一日,天降横祸,遇到了镇上恶霸,调戏不成恼羞成怒,幸为路过的阿生所救,此后我便嫁于阿生,生下了一儿,名唤龙儿。
阿梨,你怎么了?阿生见我发愣,关切地问我。
娘亲!饿!小小的一团仰着稚嫩的小脸一脸期待地看我。
在二人如此热切期许的目光中,我迅速进入了角色,挽起袖子洗手做羹汤。
家中米粮缺缺,唯有田间蔬菜尚为新鲜,蔬菜粥很快端上,父子二人吃的欢快,我却犯了愁。
刚刚集市贩布,远远似又见当年调戏我的那恶霸冤家徐彪,不知他看见我没有,心下总是惴惴。
晚间哄了龙儿睡下,我便将担忧说与阿生,后者道:娘子莫怕,莫说几年未见,他是否还记得,便是真寻了来,自有我替你出头,现下你已是我娘子,他还能奈你若何?
我点头,略略宽心,与阿生睡下。不一会儿功夫,阿生的手便伸进了我的衣服,一阵摩挲,这本是夫妻间惯常的事情,但今日的我却有些羞涩,似乎第一次做这种事一般。
一旁小儿却翻了个身,睡眼惺忪道:娘亲!
我俩均吓了一跳,再定睛,却见他已重新闭眼睡去,想是说梦话。
阿生烘烘热气在我耳边低语:白天不见你,便一直嚷嚷着要找娘亲,这孩子比我还粘你。
我轻轻低笑:想不到生了个妈宝。
阿生滚烫的面颊贴着我的脖子,低低又迷茫地问我:妈宝?
我一惊,似乎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却又想不起来了。
而此时我有些迷茫地看着低低的茅草房顶,窗外,一片月光忽然照了进来。
我似有所感,将阿生抵在我胸前的头微微仰起,仔细端详。
之前无论我怎么看似乎都看不清这张脸,只是有些粗略的印象,就像熟识多年的人,你不必看也知道他长什么样,但此刻我仔细端详这张脸,却有种熟悉的陌生感。
这张脸五官清俊,神态清雅,此刻微微泛红,带了点凡俗的气息,却仍然有种超凡的气质,我不禁疑惑:这是一个乡野村夫该有的面容么?
我:。。。。。。你真是阿生么?
他动作稍滞,眼神却依旧迷离,细长的眼睑微睁,琉璃婉转。
我倒吸一口凉气,忽然感到一阵心悸。
似乎感应到我的心悸,他忽然也睁大了眼睛看我,似乎想起来什么,但显然为时已晚,我俩愣愣地互看着彼此,那表情真是相当复杂。
虽然这样的对视只有几秒,但于我俩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最终我舔了舔干涸的嘴唇,轻咳了一声。
他浑身一抖,立刻跳起逃离。
他动静太大,终于吵醒了一旁的小朋友,小孩子睁开眼迷茫地看着我:娘亲!
好容易穿好衣服,我哄着小孩睡觉,你别说,我第一次发现我在这方面属实有点天赋。
待龙儿再次睡着,已经是后半夜了,月光长了脚似的悄悄移出了窗外,我看到那个长着李玄凝的脸的阿生坐在床榻的另一端,背对着我,一动不动,不知在想什么——总之不是在回味就对了。
我拍拍他的背道:出去说。
门外,月光西斜,照在门前院子里那一片菜地,晚饭时拔的菜依然在那里,仿佛一切都是真实的,但我们知道不是。
我开口第一句:你放心,我不需要你负责。
他表情一僵,没有说话。
我道:我们要赶紧出去。
他勉强嗯了一声,然后朝篱笆外走去,我有点担心他此刻的精神状态,忍不住再次开口安慰:喂!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你就当做了一场梦!(不过却是春梦。)
他顿了顿,没回头,依旧嗯了一声,什么也没说。
我心想:难道这家伙从没做过春梦?
说实话,此刻我的精神状态也并不稳定,我可是母胎单身多年,没想到一朝失身还要安慰别人,虽然我神经大条,但也没到对这种事无所谓的地步。
我坐在门槛上,将手插进头发里一阵乱薅,心想:一定是那条黑龙搞得鬼,出去之后定要狠狠揍他一顿,出了这口恶气。
我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心想:这家伙此时不会正在天上看吧!不禁怒向胆边生,站起来朝着空中怒吼:臭黑龙,有种你给我下来!咱俩单挑!
娘亲!身后传来龙儿的声音,我回头一看,龙儿正好奇地看着我,娘亲!你在跟谁说话?
我怎么把他给忘了,赶紧收回指天的手指道:嗯。。。啊。。。。娘亲。。。。。娘亲在活动活动胳膊。
我一边做起了广播体操的伸展运动,一边道:来!龙儿,你跟着娘亲一起做!
龙儿乖乖地跟在我后面,一招一式学得有模有样,我连声赞好,嘻嘻哈哈地,倒是把刚才得一腔愤怒化解了。
过了一会儿,龙儿进屋里自己玩去了,李棠还没回来,我靠在门框上打起了盹,却被一阵动静吵醒,只见李棠在菜园里发疯地拔除那些菜,我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去阻止。
翌日李棠再次出去寻找出去的办法,据他说,走出这个村子便是成片的迷雾,往迷雾中不断的走,便又回到了村子里,就好像鬼打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