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尔夫把装有生死水的瓶子抛给费舍尔,“给他多喂点失感剂,把手脚腰腹捆好,固定在床上。机会只有一次,这过程不好熬,希望他能挺过去。”
校长一言不发,风汇聚成绳索执行罗尔夫的嘱咐。他知道对方是对的。
好亮…顾惟朝感觉脑子昏昏沉沉的,手脚也没有力气,口也很干。光线太刺眼,所以他没有睁眼,而是尝试动动手指,再转转手腕。他被……绑起来了?
“别动,迪伦,你很快会好起来的。”
是费舍尔老师的声音。他放心了。他居然没有死。对,铜牌,他怎么能忘记铜牌。费舍尔老师救了他。
“我们现在在?”他的声音干哑,四肢各处和腰腹传来的束缚感令他心生疑惑,“为什么把我绑起来?”他慢慢睁眼,这里是哪?他感觉很熟悉,啊,想起来了,是老师的实验室,密室的地砖就在角落,“老师呢?他不在吗?我当时走得匆忙,没——”
“嘘。留点力气,好孩子。”费舍尔老师还是那么温柔,他喂他喝下一大瓶失感剂,接着拿滴管滴了四滴味道像苦艾混合薄荷的药剂在他嘴里,“我们开始治疗了,帮你修复心脏,过程会很痛。”话音未落,费舍尔的手稳稳地从他后背的疤痕处划了进去,让他感觉回到了被暗杀时。
不是很疼。顾惟朝用模糊的余光看见罗尔夫拿了一块软木走过来。
“咬住。”老师说,“千万保持清醒,一旦你失去意识,这药也会失去效果。”
他张开嘴,听话地咬住那块软木,心里多了点对治疗的恐惧。他挺怕疼的。他怕他挺不过去。
顾惟朝没来得及继续胡思乱想。他死死地咬住口中软木。
最先享受到生死水“疗效”的不是垂危的心脏,而是完好无损的右臂。他的右臂正在“溶解”,旧的皮肉缓慢褪去,露出森森白骨,接触到空气的骨头碎裂成渣子落在床上,被风吹走。碎骨原本的位置凭空长出新骨,新生的血肉和肌肤如苔藓般蔓延,将其包裹。
软木被咬到底。费舍尔配合罗尔夫,重新塞了一块进去。
等右臂完全长好,新的软木也报废了。罗尔夫取出软木扔掉,对费舍尔说:“降到三滴。”
这次是右脚以及三分之一截小腿。
一滴。
剜心之痛。
“他的运气不错。”罗尔夫松了口气,“第三次就重塑心脏了。”他看向校长,“该你发挥了,大魔法师,用你的小水珠给他清洗一下伤口,轻一点,把排出体外的心脏碎块都弄干净。我去柜子里拿点外用的药剂。”
顾惟朝半天没从疼痛中缓过来,嘴里还咬着变形的软木。在失感剂的保护下都能有如此清晰的感受,他不敢也难以想象全部的痛有多痛。
当疼痛一点点褪去,他漫无目的地瞎想,生死水可以完全将人的身体更新换代,如果能定向更换就太好了,很多病就能治了。
“老师。”他虚弱地喊道,罗尔夫看向他,“这药剂的配方,怎么没在…书房里见过?”
罗尔夫露出一个肯定带着欣慰的微笑,“你见过的,不在书房。还记得我给你寄去的信么?”
“啊……那个,我知道了。”顾惟朝觉得自己真是被痛傻了。他早该想起来的。
“对了,现在几点?”
费舍尔为他擦去额头和脸颊上的汗水,“离考试开始还早,多休息会,校长会用魔法带你过去的。”
顾惟朝安心地睡着了。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他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的他只管用力奔跑,无论是跌倒还是停下休息,总会有人接住他,总会有人等他。
他睡了一个好觉。
现在,梦醒了,他也清醒了。
临走前,他对他们说:“我知道我终将远行,多希望此行不是永别。”
三位长辈不明白他的意思,却也没有多问。
罗尔夫不便离开坎特镇,送了他没用完的生死水。
校长要监考,到里弗敦后提前祝贺他拿到满分后就去检查考场了。
费舍尔老师带他吃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吃的套餐。里弗敦蓝豆很好吃。
进考场前他的目光在人群中寻找,科林不在。他感到不解和失落,科林去哪了?
两小时后,顾惟朝走出考场,里弗敦的人们将他围住举起来,抛得高高的。大家说晚上有一场为他准备的庆功宴。他看着眼前的系统提示,一滴遗憾滑落眼角。
「恭喜通关」
「恭喜获得职业:全知学徒」
「职业说明:可通过学习获得所有巫师类技能」
「恭喜获得物品:罗尔夫的叮嘱」
「您可以选择至多滞留副本24小时」
「是/否」
否。
「即将离开副本」
「您已回到现实世界,祝您游戏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