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来关心审讯的结果,二来对虞颂心的异能与画像感到好奇。
审讯室安装单向镜,外面的组员注视里面的情况,里面的人看不见围观的特警。但异能者感官敏锐,受审的前队员感到众多视线射来,如坐针毡。
闯红灯加上撞伤人,罪名可大了,焦灼的他满头冷汗。
任灏远提问他的姓名、年龄、职业,对方如实回答。
“为什么闯红灯?知不知道要罚扣50积分和10贡献值?”
“知道……”前队员不停地搓手:“但我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老是发呆,过马路的时候我没有注意到是红灯。”
任灏远皱眉,琢磨他的说辞。
昨天傅大校他们找他打听过六年前的捕杀任务,勾起不好的回忆,或许回忆中的怪物对他产生影响。
时隔六年依然影响,低级怪物没有这种能耐,而高级怪物可能有。
他凝重地顺着精神恍惚的问题,询问前队员执行捕杀任务时,有没有魂不守舍,话题渐渐往六年前的任务靠。
审讯室外,围观的组员提着一口气仔细听。
“能感知吗?”傅庭月注意到虞颂心还没下笔。
她失望地摇头:“他的记忆很乱,画面模糊,可能和他精神恍惚有关系。”
傅庭月凑近麦克风,通知里面的任灏远:“试着询问他六年前的任务情况。”
任灏远话锋一转:“你现在的队友和以前不一样,重新组建过队伍吗?”
“是啊,有队员退出,我们要补人。”
“为什么退出?”
前队员不解:“和我撞人有关系吗?”
任灏远面不改色:“我要确认你闯红灯是故意的,还是因为精神状态。老实回答,说谎就是妨碍公务,要拘留48小时。”
“别啊,我后天要出任务。”他忙说:“以前的队友做完最后一次任务突然退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在任务中受了伤,干不了?”
“详细说说。”
原以为他和昨天一样流畅回答,哪知他没说几句就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全身瑟瑟发抖,变得语无伦次。
“他似乎在害怕?”梅菲菲惊疑。
傅淮风一语惊人:“他的精神阈值出问题了,不能继续审要先治疗。”
虞颂心犯难:“我什么都看不见。”
傅庭月立刻喊停,吩咐局里的医疗人员赶来。
几分钟后,值班的医疗人员闯进审讯室,按住发抖的前队员,施展净化的异能。
傅庭月叮嘱虞颂心:“我进去一趟,你等我出来再感知。”
“知道了。”
为了以防万一,他千叮万嘱最可靠的弟弟:“如果阿心开始感知,你看着她,一旦她画的速度变快、线条变乱,你马上喊她的名字喊她回来。”
虞颂心和傅淮风同时愕然。
她深陷的时候,画画的线条确实越来越潦草。
傅淮风没想到哥哥这么了解她,点头答应,不太滋味。
等哥哥进审讯室,傅淮风坐在虞颂心的旁边。
傅庭月审视前队员的红血丝眼睛,其瞳孔因恐惧扩大,不是演戏。随着医生加大净化的异能,他的抖动幅度逐渐变小。
外面的虞颂心突然扶着额头。
铺天盖地的画面涌入她的脑海,不受控制。
从近到远,有他去会所泡妞的,有他接受工会任务的,再远一点是重新组建队友的画面……
她握紧铅笔开始画。
傅淮风紧盯她的画面,紧盯她严肃的面容。
其他人也伸长脖子看她画,不敢吭声,甚至大气不敢喘,怕打扰她。
画面中,前队员与一个表情阴郁的男人交谈。
她给阴郁男人画一张特写——他冰冷的眼睛透过纸张盯着围观的人,毫无温度与波澜,像是两颗无机质的玻璃珠。
在场的人,无不毛骨悚然。
下一幅画,五个雇佣兵站在破烂、废弃的十字路口。
路口的对面,是她涂黑的人形。
笔触飞快,她撕下这一页,画下一个画面。
四个雇佣兵在前面跑,落下的雇佣兵被涂黑的人形刺伤腿,拖拽到反方向。
所有人紧绷身躯,抿紧嘴唇。
涂黑的人形,显然就是高级怪物。
突然间,一滴血落在画面上。
傅淮风揪紧心,大喊她的名字。
虞颂心身处荒草攀爬的围墙下,墙上的红色文字掉漆。前面受伤的雇佣兵,被黑色人形的条状器官拖拽。
她想后退但动不了,被迫看着黑色人形逐渐退去身上的黑色,露出一双沾满泥泞的运动鞋,运动裤……
不能再看了!
内心的警铃疯狂作响。
不料,拖人前行的半黑人形突然停下。
虞颂心头皮发麻,不敢呼吸。
半黑人形转身,冰冷的视线攫取她的身躯。
走啊!她要抽离啊!
上半身的蓝色运动服开始呈现,就快露出它的脖子。
不能看!停!
衣领露出。
停啊!
“阿心!!!”
虞颂心仿佛溺水被救上岸,贪婪又吃力地呼吸一大口。
凉丝丝且亲切的触感把她从深渊拉回来。
众多担忧的面孔映入眼帘。
她最先看到的,是一双泛红的凤目。
“月……”
她晕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