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受不住孙女的眼神哀求,主动开口:“雅婷的学校选好了吗?”
“已经定了。”梁文沁没有任何停顿。
江雅婷抓紧奶奶衣袖,不住地小幅度地摇晃。
老太太沉默了一会,“雅婷也27岁了,该谈恋爱了,送出国会耽误她。”
“妈,留学不影响谈恋爱,我给雅婷选的学校正好可以认识优秀的同龄人。”
老太太见她态度坚决,完全不是商量的语气,也不好再多言。
奶奶是江雅婷最后的希望,眼看求助无望,瞬间瘪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其他人都看在眼里,可梁文沁丝毫不动容。
鹿聆呦脑海里浮现起小时候和爸爸妈妈在一起的场景,可惜画质越来越模糊,无论她怎么巩固,记忆都不可逆的褪了色。
“还不休息吗?”
回到房间,鹿聆呦松开江鹤白搀扶的手,坐回书桌,准备继续整理教授的手稿。
闻言,她下意识提出解决方案:“要不你先休息,后半夜换我。”医院实习季,夜班他们都是如此轮换休息。
明日寿宴,今晚再熬一晚上显然不现实,江鹤白很快接受了这个提议。
十二点零五分,鹿聆呦叫醒江鹤白。
他坐起来,头发有些炸毛,喉咙咕哝了一句,“我才刚睡着。”
鹿聆呦装没听见,昨晚基本没睡,今天白天奶奶在招呼她的老朋友,她担心随时要出去见人,没敢补觉,这会已经困得不行了。
被窝里还有温热的气息,脑袋刚沾枕头,依稀听见椅子挪动的声响,接着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科室赵主任常说的一句话:睡不着,那就继续加班。
“…嘿~”
鹿聆呦把自己给笑醒,睁眼盯着近在咫尺的“山峰”呆愣几秒,直到那“山峰”微微滑动——
啊啊啊啊男人的喉结!
她咬牙后撤,蓦然撞上一双漆黑的瞳仁。
电光火石间,鹿聆呦翻身站起来,指着躺在床上的江鹤白。
“你笑什么?”
质问的话她还没说出口,江鹤白抢了先,声音低沉沙哑,显然刚醒。
笑?鹿聆呦思绪回神,她在做梦,梦见自己当上了院长,在给医生开大会,哈!
“你怎么,怎么睡这里?”后面几个字几乎是挤出来的。
江鹤白伸着懒腰,坐起来抓了抓头发,与平日儒雅的形象大相径庭,晨曦从窗格漏进来,她才注意到原来他不光五官优越,皮肤还这么好,白皙光滑、纹理细腻。
“不然我睡哪?”他穿上拖鞋直接去了洗手间。
鹿聆呦楞在原地,这话她竟没法反驳。
江鹤白从洗手间出来时已经收拾的一丝不苟,她也没时间和他辩论自己被“同床共枕”的事,匆匆洗漱完,换上江家准备好的衣服。
两人出了小院,双双切换表情,优雅、端庄,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从上午开始,宾客络绎不绝。
江家是洛城名门,各界名流纷纷前来,鹿聆呦挽着江鹤白,基本只需要点头微笑说“谢谢”充当吉祥物即可。
到后面脸都笑僵了,肚子也饿的咕咕叫,好在已鸣锣开戏。
舅舅一家和重要宾客都陪在老太太和江致和父子身边,鹿聆呦终于有机会抽身躲一边休息。
落日余晖穿透枝叶,洇染她的侧脸,舒适、闲散。
闭上眼睛,隐隐约约听见聊天声逐渐靠近。
“…要是我爸妈逼我留学,我就离家出走。”
“我的情况有点复杂。”
后面是江雅婷的声音。
鹿聆呦立刻起身,几人转眼就到眼前,她见过其中一两个,是江雅婷的姐妹团。
“你们好,感谢你们前来为奶奶祝寿。”来者是客,鹿聆呦扬起标准微笑礼貌打招呼。
其中一个嘴唇医美过度嘟嘟嘴毫不掩饰地怪声怪气地笑了几声,做着夸张的动作,“她谁呀?雅婷,有人冒充主人家招呼我们诶~”
另外几个女生附和着讥笑。
鹿聆呦倏忽收起微笑,“失陪了。”
刚要离开,去路被嘟嘟嘴拦住,鹿聆呦冷下脸,“我劝你们别自找麻烦。”
“你谁呀?真拿自己当回事。”小麦色皮肤的女生立刻为嘟嘟嘴撑腰。
“鹿聆呦,说话客气点,今天来的都是重要客人,不是你这种身份得罪的起的。”江雅婷特意将“身份”二字咬的特别重。
“哦……我知道了,雅婷,她就是你说的勾引自己姐夫的狐狸精?”
“你们确定要把事情闹大?”
江雅婷嗤笑,“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有资格跟我们闹吧,哈哈……”
鹿聆呦烦透了江雅婷,决定给她点颜色:
“信不信只要我喊一声,把那边重要的客人引过来,惊扰了奶奶的寿宴,你这些好姐妹的家中长辈会不会收拾她们?你们别看雅婷,她也说不上话,毕竟她连自己留学的事都做不了主。”
鹿聆呦说完转身就离开。
小麦色和嘟嘟嘴不敢真的在江家惹事,江雅婷气的险些扑上去,她们当中一直没说话的女生拉住她,低声耳语了几句。
嘟嘟嘴立刻表示赞同,那个女生其貌不扬,眼珠子转着,声音里带着蛊惑,“你哥一直在国外,根本不在意她,她还能骑在你头上作威作福,难怪你爸妈,”
江雅婷恶狠狠瞪了她一眼,“闭嘴。你看好了,我会让她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