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有办法?”
“就看你愿不愿意付出点代价。”
翌日清早。
鹿聆呦懒腰伸到一半,搂在腰上的手臂抬起又放下,她的身体怔住,慢慢偏过脸,撞上一双半垂的桃花眼。
“我睡着了?”倏地坐起,神情不是尴尬,而是难以置信。
那些提前担忧的情绪失控、噩梦都没有发生,她不但睡着了,还睡得香甜。
江鹤白手撑着床坐起,声音慵懒,“早。”
听到他下床,趿着拖鞋进了洗漱间,鹿聆呦低头,昨夜裹在身上的薄毯已经散开,身上穿的睡衣也松松垮垮的。
他们就这样睡了一晚上?
两晚。
眸光轻移,满屋子的手电筒,有些只余微弱的光,多数都没电了,思绪怔然,一时想了很多,一时又一片空白。
浴室门打开,江鹤白已经换好衣服。
她忙下床进了浴室,用冷水洗了脸,总算理清了思绪。
抬眸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自嘲一笑,昨晚的事情就这样了吧。
他们那些人,哪一个不是有家人托底,身后站着专业律师团队,她能如何?。
不过唯一高兴的是,昨晚她竟没有犯病,其实她已经很久都没有犯病了,好像自从一个人住进橡树湾就没犯过病。
也有可能是医院工作忙,再加上随着年龄阅历的增长,可以自己调节情绪。
鹿聆呦依旧庆幸,庆幸昨夜江鹤白及时找到了她。
江鹤白江鹤白……
“呦呦?”他的声音忽然在浴室外响起,惊得她肩膀一耸,“啊?哦,我马上就好。”拍着胸口轻轻喘息,她在想什么?
几下收拾完,江鹤白等在屏风外面。
丝丝缕缕的尴尬,鹿聆呦避开视线,拿起床头柜上的文件,整理了一半的电子版在他电脑上,“我给电脑充一下电。”
“电路暂时不稳定,设计师要重新规划电线埋线问题。”
老宅更换电线是个大工程,短期内应该完不了工。
她抱着电脑,“你要回市区吗?”
“先陪奶奶吃早饭。”
鹿聆呦点头,心里想着一会找机会与梁文沁单独谈谈,协议是与梁文沁签的,最好还是和她谈。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路上。
他似乎刻意放缓脚步,鹿聆呦假装看晨起的花草,摸摸新抽的嫩芽,弹弹枝叶上的露珠,就是不和他保持平齐的步调。
从小到大,她一直认为他将来会是她的姐夫,从未想过其他。
三年前她是肩负着联姻使命,目的很明确,一为偿还养育之恩;二为拿到她想要的利益。
现在……就好比手术成功,住院治疗结束,就差办出院手续,这个时候千万别胡思乱想再去做任何检查。
别乱想,昨晚是意外。
他们到时,奶奶和江爸江妈正好从里堂里出来,没有看到江雅婷。
几人将将入座,餐厅外面乱嗡嗡的,管家的声音被江雅婷尖利的声音掩盖,转眼人就闯进来。
管家有拦的动作,以及——江雅婷废土风穿搭实在与这座雍容典雅的庭院不搭。
奶奶大吃一惊,“雅婷,你这是怎么了?滚到泥地里去了?”
“雅婷,回去换衣服。”梁文沁余光扫了眼鹿聆呦和江鹤白这边,起身想押着女儿离开,奈何江雅婷不肯。
奶奶嘀咕了句“母女俩别又闹起来”。
“算了,先吃早饭吧。”江致和开口,江雅婷倏地挣脱梁文沁,坐在奶奶身边,甜甜地撒娇,转过头对着鹿聆呦眨眨眼。
她闻到土腥味,以及雨水冲刷过的荇草味。
“雅婷,你身上怎么这么重的露水?晨起锻炼别穿礼服。”奶奶摸着她潮湿的礼裙摇摇头。
江雅婷不敢直接讲昨晚的事情,又想让人看到她的委屈,才故意没换衣服。
“奶奶,我都没时间换衣服,你不知道我,”
梁文沁不动声色地打断,“好了,吃完早餐我和你爸爸送你去机场。”
江雅婷脸色骤变,拉着奶奶的衣袖,眼神不住地恳求。
佣人端着菌菇面站在鹿聆呦身后,江鹤白抬手挡了下,“换一下,呦呦不爱吃菌菇面。”
此言一出,餐厅内数道目光齐刷刷聚焦到鹿聆呦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