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出在梁文沁身上,她应该先找梁文沁谈判;可不管怎么说都需要江鹤白配合,人家是母子,闹僵了也能和好,她可不能当炮灰。
那就只能找江鹤白谈?
鹿聆呦内心两小人分析形势。
宋攸宁凑过来,“你老公是不是很有背景的豪门?万一闹掰了,你舅舅会为你出头吗?这种情况,最好协商解决,把好处拿到手最重要。”
“我也这么想。”
她希望这件事风过无痕地结束,江家和顾家的合作继续,自己功成身退,一切皆大欢喜。
晚上回家,鹿聆呦将最后一点手稿录入自己的笔记本。
要不要问问密码?
打开他的行程表,这个时间他在珠江开AI生态行业峰会,行程安排明天下午回公司开会。
明天再说。
鹿聆呦洗漱完,抱着笔记本坐在床上看机械臂辅助复杂肝移植手术案例影像。
手术极其复杂,她看的太专注,没听见敲门声,直至人影在灯下晃动,挡了些许光,鹿聆呦微微蹙眉,不经意间抬头,“你怎么回来了?”
女孩头发自然散落,瓷白的小脸扬起笑意,江鹤白下意识伸手,刚碰到她的发丝,鹿聆呦已经缕到耳后。
“你不是在出差吗?”
她将笔记本放一边,下床。
“工作提前结束了。”
江鹤白脱掉外套,随意搭在一边,逡巡了一圈卧室,径直走到书桌旁给自己手机充电。
“你找我?”
他转过身,坐在单人沙发上,双腿交叠,微微抬头,明明是上位者的姿态,却无任何傲慢。
这张沙发她天天坐,思考问题的时候,双手抱膝,一条腿蹬一下,转几圈,再蹬一下。
“没有啊。”
鹿聆呦盯着他的脚尖,想象着他蹬一脚,沙发转圈的模样。
江鹤白好看的桃花眼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就这么看向她,她有好几个瞬间都陷进这双看似深情的瞳孔里。
抽离再沦陷。
装作不经意看向别处,鹿聆呦“嗯嗯”了几声,“哦,我是想问你笔记本密码,要不然我就得重新整理。”
江鹤白:“你没看提示?”
提示?早上试密码的时候是站着随便试了123456这类简单的数字,还真没注意看有什么提示。
他这么说,那就是提示很明显,并且是她应该知道的。
他生日?门牌号?公司成立时间?
“额……早上上班比较急,可能输错了,我再试试。”
到书桌旁,打开笔记本,不动声色地按了两下回车键,才弹出密码提示:
结婚纪念日。
???!!!
鹿聆呦僵了一瞬,目光极快地瞥了眼坐在她侧面的江鹤白,幸亏他没往这边看,要不然她真绷不住。
结婚纪念日?
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俩结婚那天,呵,他是在祭奠逝去的爱情吗?没想到江鹤白早年还是个中二青年。
日期她当然记得,还不至于那么心大。
用最轻的手法输入密码,打开电脑,一只手慢慢下移,缓缓拉开抽屉,拿出U盘,拷贝好文件,刚想合上笔记本,又顿住,不动声色地起身,走到床边拿了自己的笔记本回到书桌,将两份文件合并。
鹿聆呦做这一系列动作,犹如在考场,掉了橡皮,滚到前排,她去捡的时候,要很自然,还要管好眼珠子。
余光瞄了眼时间,“十点了。”绝对没有赶你走的意思。
江鹤白拿着手机起身,边打字边给自己倒了杯水,重新坐回沙发,继续回消息。
?
鹿聆呦隔着电脑屏幕呲牙,他忽然抬头带着疑惑看过来。
“那我去楼下睡,主卧留给你。”快点叫住我,然后非常绅士地说“主卧留给你,我去楼下睡”。
“吴嫂住一楼。”
鹿聆呦站定,所以呢?
晚上下班回来,吴嫂已经做好了菜,不过她习惯了吃食堂,鹿聆呦后知后觉,“吴嫂要留在这里吗?”
吴嫂留下等于江鹤白留下。
“你不喜欢她?”
“没有没有,”鹿聆呦忙摆手,“我是说我一般吃食堂,我,我其实,我,……鹤白哥,二楼只有一间卧室。”
另一间她改成了科研室,零散的资料非常多,对旁人来说无从下脚。
江鹤白看了眼时间,“我去书房。”
“额,书房没有床。”
“我十二点的飞机,坐会就走。”
鹿聆呦:“……”
那你回来干嘛?
“等等,”几经犹豫,鹿聆呦还是叫住了他,“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谈谈离婚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