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部还有事,我先走了。”她几乎没有任何情绪。
刘素珍放下挂号单,“我是来看病的。”
鹿聆呦只好询问病人情况。
“我这段时间彻底失眠,整夜整夜睡不着,我感觉心跳特别快,偏头疼,主要是后脑勺,还有这儿……”
她举起手肘,按着腋下一圈。
鹿聆呦起身给她做检查,“这里?”
“哎呀!啊,啊……”刘素珍尖叫着连声痛呼,整张脸肿胀颤抖,厚重的粉底都没能遮住憔悴黑黄的脸,整个五官因为疼痛而扭曲。
鹿聆呦轻轻蹙眉,心里已有了判断,“我先给你开个乳腺彩超。”
“是不是有结节?”
“嗯。”已经能摸到结节,看来不是故意找茬。
“需要再开个钼靶吗?”
鹿聆呦从电脑上抬起头,“你做过检查了?”
刘素珍摊牌,“呦呦,我今天找你,是想让你跟你爸妈,…我是说鹤白的爸妈,你能不能把他们约出来,跟我们见一面。”
江家和顾家商业上有摩擦?
她第一反应,不掺和,“检查单子呢,我给你看看。”
“你舅舅的公司现在遇到了困难,你一定不希望你外公外婆和你舅舅一辈子的心血就这么毁了吧,呦呦,就当帮帮你外婆。”
“江雅婷已经是你的儿媳妇了,你们亲家见个面还不容易?”鹿聆呦无不厌烦,随口敷衍。
“就是她惹出来的乱子,我真是没想到他们能对亲生女儿这么狠心,女儿就是不如儿子……”
鹿聆呦点着鼠标,打断她的话,“见一面,然后呢?”
真想把她赶出去,可是职业和场合都不允许。
“呃……”刘素珍一时语塞。
“见了面,你们提出的要求,他们不答应,你准备怎么办?”
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能让刘素珍亲自来求她,舅舅的公司一定出了大麻烦,江致和夫妇避而不见,就是答案。
刘素珍急声说道:“只要见面,我和你舅舅就一定能说服他们投资。”
鹿聆呦瞥了她一眼,“我在江家没有那么大的面子,我说没用。”
“你说没用,鹤白说有用啊,你去求他。”
“你为什么不让,”她将顾琦明三个字硬生生吞了下去,站起身,刘素珍一把扯住她,“难道要你舅舅亲自求你吗?”
“我找机会,”鹿聆呦使劲抽手,也没能挣脱,尽量用平复的语调,“现在这种情况,我总要找个合适的时机,你不希望事情变的更糟糕吧。”
刘素珍这才松手。
鹿聆呦真怕刘素珍在医院发癫,勉强稳住她。
送走刘素珍,她立刻打电话给顾琦明,才得知事情原委。
那日不欢而散之后,顾言书和刘素珍第二天就带着顾松明上江家登门赔罪,双方当时客客气气地将面子圆了过去。
顾家三口以为这次彻底搭上了江家这艘巨轮,一改之前的谨慎保守,开始急速扩张,一连投资了好几个大项目。
他们还打着江家的旗号招股融资,这一举动触及了江家底线,江家官方声明与顾家切割。
一夕间,投资人纷纷撤资,大项目好几个节点卡顿,资金出现断裂,顾家企业四面起火。
而在他们刚开始扩张的时候,顾琦明就阻拦了,但顾家三口……
顾琦明在电话里用了“防备”两个字。
出事以后,顾家三口才想到出色能干的女儿,结果可想而知。
鹿聆呦还觉得奇怪,原来是顾琦明撂挑子不干了。她就说以顾琦明和江鹤白的关系,还需要刘素珍舍近求远,求到她这里来。
“……总之你别管。”
鹿聆呦“嗯”了一声,“要是她再找我呢?”
她打电话的本意是想让顾琦明阻拦刘素珍,不要来找她。
“我妈要是再找你,你就推我这里,”顾琦明叹气,“她现在是真着急了,不过晚了。”
鹿聆呦犹豫了下,还是问道:“公司会破产吗?”
那是外婆辛苦半生创立的企业,她不希望就这么毁了。
“壮士断腕,”顾琦明言简意赅,“不过他们还在想着别人能无底线地救他们。”
懂了。
顾家三口希望江家替他们填上这个窟窿。
鹿聆呦冷笑,江家又不是冤大头。
“姐,那你会帮他们吗?”
“他们异想天开,我无能为力。”
顾琦明重重叹了口气,还是松了口,“我会试着再去劝我爸,但是他们做的事触及到了江董的底线,这次难了。总之你别沾手,也别去找鹤白,免得影响你们的感情。”
鹿聆呦嘴角扯了动,无力又好笑,但也没多说。
下班时,她收到江鹤白的消息:【今晚晚归】
鹿聆呦愣了会,没问具体时间,只回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