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叔,承惠50烁珠”
“好”
细白的手接过递过来的烁珠,轻轻掂了掂然后随手放进了旁边的陶罐中,铜珠砸落在罐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瞧见几位客人相携着往外走,顾倾月朝着院内喊,“阿禅!送客!”
院里传出一阵哐当的脆响声,然后就是有些重的脚步声,然后一道墨蓝色身影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面上两道眉毛浓得过分,像是拿浓墨狠狠描画上去的,衬得整张脸莫名的滑稽。
“来了来了!”
他手里揣着坛甜酒,匆匆忙忙地将酒递给林尽燃,然后小跑着弯腰送客。
“客官,这边请!”
清脆叮咚的算珠声连绵不绝,盖过了周遭大半嘈杂。
顾倾月将头发束起将额头露了出来,眉眼利落沉静,飞速地核对着账目,登记酒水,从容地接待进店的客人,身姿干脆利落。
不大的厅堂里却是忙得脚不沾地。
林尽燃和周道禅穿梭在拥挤的桌椅缝隙之间,两人手中各端着几盏晶莹剔透的甜酒,步履匆匆却极为稳妥。
周道禅顶着粗浓的眉毛,性格爽朗地和宾客们谈笑打趣,进退自如。
与他截然不同的是另一边,林尽燃正小心地翼翼避开走动的宾客。
她端着酒盏轻轻俯身,将甜酒一一摆上桌案,动作轻盈秀气,眉眼低垂着像是不敢轻易与人对视。
几桌外地来的的商人见她生得清秀安静,性子温顺软和,便纷纷笑闹着抬手唤住她,几个人七嘴八舌地和她搭话攀谈。
林尽燃只静静地立在那里,低垂着首仔细地听着他们讲话。
有人询问这甜酒的酿制秘方,也有人打趣着问她是何方人士,还有人热情地邀她停下坐着歇会儿,同饮上一杯甜酒。
细密的问话层层围追堵截过来,林尽燃手足无措地站在桌前局促地攥紧了袖口,无论旁人询问些什么都只是摇头。
在隔壁桌倒酒的周道禅撇撇嘴,她是真能装啊!
这些人是没见过这家伙压着自己打的样子。
“喂!小二哥,酒撒出来了!”
周道禅先前只顾着看戏了,这才发现手里的酒杯溢了出来,连忙致歉。
“啊~,抱歉啊客官,这壶酒算我请了。”
就在她窘迫难堪之际,柜台后的顾倾月将一切尽收眼底。
她利落拨完最后一记算珠,抬手扬声,清亮的嗓音穿透满堂喧嚣,稳稳落入场中。
“阿燃,过来。”
一句轻声的呼唤温柔笃定,瞬间打破了周遭杂乱的闲谈直直入了林尽燃的耳朵里。
顾倾月抬眼望向局促站立的林尽燃,朝她轻轻招手,温柔地替她解围:“南边的植翁订了批酒,你去送一趟。”
林尽燃顿时如蒙大赦,立刻躬身对着那几桌桌客人福身致歉,随后避开他们探究的目光,匆匆走到柜台跟前。
“阿姐,我先去送酒。”
顾倾月从柜台底下翻出一块面巾和一个斗笠还有一个小钱袋,递给林尽燃的同时嘱咐道:“外面日头大,去的路上要是饿了就自己买些东西。”
接着又朝走到身前的周道禅吩咐道:“阿禅,去帮你二姐把酒搬到马车,然后把车拉到前面来。”
周道禅气囊囊地将擦汗的帕巾往肩上一甩,嘴里嘟囔着往内院走去。
“怎么也不让我出去躲躲懒呀!”
顾倾月瞪了他一眼,周道禅认命地出去赶车,见人听话的走了,又接过林尽燃系面巾的带子,将人打理好了,见没有肌肤露在外边了才放下心来。
整理好衣物周道禅也把马车赶到了店门口,他在外边嘶叫“老二!快出来!”
林尽燃听到声音和顾倾月道了个别,往外走去,只见周道禅双手环臂站在马车旁边,林尽燃走到他面前,他拿出一个装满的水袋丢给林尽燃。
“早些回来啊,今天轮到你做饭了。”
“好”
林尽燃搭了把他的肩膀爬上马车,周道禅撑了她一把,见人坐稳了说了句路上小心就回了店里。
林尽燃拉过缰绳架着马车往南门驶去,路上不时有行人和她打招呼。
路过糕点店的大娘朝她招呼道:“小周姑娘,又去送酒啦?”
林尽燃腼腆地回道:“是呀,沈姨。”
”路上小心勒”
“好勒”
她架着马车一路驶出了城外,城外黄沙漫天一片凄凉的景色,这一条路她走了5年。
林尽燃拉紧了挡风沙的面巾,向着大漠面前进。
向南边的大漠穿行了大约二十里,眼前忽现一片绵延数百里的绿洲出现在眼前。
这是一片青绿的胡杨林,大树小树参差的立在黄沙中。
远方的树林突然有叶片破空而来,势如离弦劲箭,直直射向林尽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