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马车倒地的瞬间林尽燃借着倾倒的力,重重蹬在马背上,将自己弹了出去。
车马翻倒,林尽燃重重地砸进路边的饼摊,木桌上金黄的面饼四散滚落。
倒地的一瞬,她扭转身形卸去坠势,转瞬便站直身子,目光紧盯着前方迈开步子。
铁铸的马掌擦过顾倾月的脸颊,白皙无暇的肌肤被划开一道细口,血珠从伤口处渗出来。
她顾不上擦拭脸颊上的伤口,抬眼便见林尽燃已经撑着地面站起身,身形一纵,眼看就要再次追冲出去。
顾倾月快步冲来,抬手锁死了林尽燃的双臂,将人紧紧抱住拦下了她。
“阿燃你听我说!”
顾倾月是用重剑的,她的臂力在万剑宗都是数一数二的,林尽燃挣脱不开。
“我们不能就这么去。”
她将林尽燃的脑袋死死地按进怀里,“没事的,没事的。”红唇一张一闭地在说些什么,可林尽燃听不见。
她的视线落在顾倾月面上流血的伤口,耳边是周道禅焦急的声音。
是了,除了虞留湘只有自己的修为最高,她确实可以不管不顾地追上去,去对上那个连虞留湘都不一定是对手的植翁。
可她还有需要保护的人,她不能让他们一起折在这片大漠里。
林尽燃反握了顾倾月抱着她的手,带着人转身就走。
白沙城外。
虞留湘驾驶着租来的马车,植翁躺在里边睡得正酣,他坐在外面,脑海里全部都是林尽燃转身前看他的那一眼。
林尽燃是他一手拉扯大的,二人对彼此相知入骨,他懂她心底每一分执念,她亦能看透他所有藏起的心思。
世间再无旁人,能比他更读懂她方才那一望里藏着的期盼。
可就是这份理解,虞留湘更不能让她一起涉险,因为若是遇到危险,她定不会独自求生。
她分明清楚,这趟凶险前路他绝不会带她同行,可心底那份信任,还是让她下意识选择信他所言。
粗砺刺耳的鼾声穿透帘子扎入耳中,此起彼伏的声音扰人得心绪不宁。
虞留湘回头看向逐渐变小的城门,那里没有人追出来,看来他们还是把林尽燃拦下了。
马车越过沙丘,远处的城门已不可见,黄沙漫过天际,遮住了他的视线。
虞留湘转过头驾着马车朝沙漠里驶去。
“运进城主府那批货还得多谢合大哥通融了。”
“谈老弟客气了,你家的香料可是远近闻名啊,我不过是提了一句而已。”
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和一个商人并肩走在街上,商人带着管事一路走到了周家酒馆面前。
“这的甜酒和我家乡的味道很像,合大哥今日好好尝尝。”
“好好好。”
两人行至门前却见店门紧紧闭合,往日这个时辰,酒馆正是生意最红火的时候。
商人拉住路旁摆摊的商贩,开口问道:“敢问店家,这家酒馆往日从不会闭门,今日怎会忽然关了门?”
“哦,这个啊,今天周二姑娘被惊到的马给吓到了,周大姑娘担心她,所以今天闭店一天。”
“你们是来喝酒的吧?只能改天咯!”
商人面色有些尴尬,毕竟是他说这里的酒好喝,谁曾想扑了个空。
还是合管事先反应过来,“听说倚红楼的葡萄酒也不错,不如我们去那吧?”
见合管事先提了去处,商人连忙应了下来。
见他们走了,临近的商贩又开始讨论起今早的哪庄事儿来。
“哎呦,我跟你说啊,可危险了!”
今早马车失控的事,可是大半的街坊都瞧见了,那周家的马车不知受了何等惊吓,在街巷间横冲直撞。
周家二姑娘在上面下不来,周家小弟跟在后边不停追赶,本以为场面控制不下来了,谁曾想周大姑娘突然挡在路上,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窜出来的,竟然想要用自己逼停马车,险之又险!
好在那辆马车最后停了下来,只是车上的周二姑娘被甩了出去,砸到了路边的饼摊上。
周家也实诚,姐姐带着妹妹先回去了,周小弟留下驾走马车,还赔付了闯倒的东西。
“要我说啊,六婶可真走运啊!那马车把她家的饼摊给掀了,周小弟直接把所以的饼都买了,还给了什么误工费。”
“怎么不把我家的摊子也给掀了,我还能白得那么多钱。”
“做梦呢你!”
“哈哈哈。”
漆黑的屋子里,三道身影围着木桌相对而坐。
桌面正中高高地摞着一大堆馕饼,饼质干硬板实,瞧着干涩粗糙。
一束光透过紧闭的窗子打到林尽燃的脸上,她手里紧攥着一块玉佩。
她在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