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石头街的小酒馆热闹非凡,人声鼎沸,往来的饮客络绎不绝,生意比往日还要红火数倍。
一群衣着华丽的女客围坐在前厅,将整个小酒馆堵得水泄不通。
脂粉的浓香和脚环清脆的响声将屋子占满 ,前厅里人来人往,喧闹不休。
“这里来壶酒!”
“好嘞!”
林尽燃和周道禅穿梭在拥挤的桌椅间,步履匆匆,来回不停地替客人添酒递菜,忙得脚不沾地。
柜台后的顾倾月十指翻飞,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一目十行,快速地核算着账目。
众人忙得不可开交,唯独临窗的位置清净悠然。
虞留湘端坐在窗边的木桌旁,一身白衣闲散精坐,是这酒馆里唯一的闲人。
周围不时有女子将大胆又暧昧的眼神投向他,只是他入一颗老松一般,岿然不动。
任凭林尽燃他们忙得脚不沾地,也没人敢支使他一点,毕竟大师兄的威力还是有目共睹的。
几人此番在外,虽说是假扮作寻常的一家人,以此掩人耳目,可到底虞留湘这些年给人的印象都太严肃了,没人敢招惹,更无人敢随意支使他半分。
往日里,也就林尽燃敢肆无忌惮地同他搭两句话。
可经过前日一事,她早已对他避之不及。此刻即便偶尔有余光扫过窗边那道熟悉的白衣身影,她也会瞬间收敛所有神色,恨不得把头垂到胸口,目不斜视,快步躲开,半点不敢与他对视。
“燃姑娘。”
漂亮的舞姬慵懒地抬起手臂,金色的臂钏衬得她肌肤细腻雪白,染了红蔻丹的指尖掐着一只小杯。
“酒没了。”
舞姬略有醉意地靠在身侧同伴的肩上,一呼一吸间,尽是极致的妩媚。
林尽燃端着壶甜酒窜到她身旁,将乳白色的酒液倾倒入美人的杯中。
美人的甜香混合着酒的醇香,将林尽燃熏得脸上带着些薄红,不点而红的唇边勾起一一个略带歉意的微笑。
“姑娘莫怪。”
林尽燃一边斟酒一边和舞姬闲谈道:“今日来的美人甚多,若是怠慢了姑娘,还请姑娘见谅。”
今夜是金钏宴,西部的居民们会选取最美的舞姬登上白沙塔,为整个西部祈祷。
所以整个西部的所有舞姬都会来到白沙城,共赴盛宴。
话音落下,染着蔻丹的指尖贴上了林尽燃的下颌,舞姬口中吐出一芳气,她轻轻地贴上林尽燃,酒香将林尽燃包围,就快要拉她沉醉。
“若我不担待又如何?”
舞姬的红唇贴上林尽燃的脸颊,灼目的绯红爬上她雪白的皮肤,林尽燃怯生生地将脸埋进她的颈间。
“姑……姑娘。”
舞姬听见她细如蚊蚁的呢喃,不由得发出如轻羽般挠人的笑声。
望着眼前局促羞涩的林尽燃,她存心逗弄,微微低头,红唇缓缓朝她唇边靠去。
忽然一阵清寒莲香席来,怀中一空,方才还被她拥住的人骤然被一股力道拉走。
林尽燃只一心应付舞姬,全然没留意窗边的虞留湘早已将这暧昧一幕尽收眼底,当场撞个正着。
清雅冷冽的莲香将她周身包裹,她慌忙抬眼,撞进虞留湘沉冷的眼眸。
男人眉头紧蹙,紧绷的眉眼仿佛能夹死蝇虫,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林尽燃心底咯噔一沉,暗叫不好。
她一时大意失了分寸。大师兄向来古板守礼,最厌这般轻佻出格的举止,方才这番香艳场面,想来已是入了他的眼,惹得他不满。
这几日,她本就有意处处避让,如今又撞了个正着,林尽燃慌忙地伸手想要挣开他攥着自己胳膊的手。
好在柜台后的顾倾月及时出声解围:“阿燃,这边客人等着添酒。”
“好,好嘞!”
林尽燃立刻朝舞姬投去一道满含歉意的目光,全然不顾身侧男子冰冷如霜的注视,拎起酒壶就快步地逃向柜台。
她奔至顾倾月身侧,悄悄递去一个眼神,示意她多留意舞姬那一桌动静。
毕竟等了这么久,可不能就这么功亏一篑。
阿绿只是一个普通的妇人,和阿源逃到甜水镇后就一直没有出去过,若有什么机会能结识魔修,便是早年在白沙城内当舞姬的时候。
他们顺着阿绿的线索一路摸到了倚红楼,在林尽燃看到的记忆中,阿绿和那个黑衣人应当是旧相识。
倚红楼只接男客,林尽燃和顾倾月进女子的身份不便入内,只能由周道禅扮作客人查的消息。
林尽燃和顾倾月扮作洒扫的侍女,趁乱偷偷潜了进去。
三人一明一暗的在楼里查了几日,将整座花楼里里外外的翻了一遍,凡事和阿绿有关的物件一个不剩,昔日与她相熟的舞姬更是全都消失,就连原先的楼主也换了一个。
问起周围的客人,他们都说原来的舞姬年岁渐长,都被遣散了,楼主也回乡安享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