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尽燃胸口微微起伏,勉强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刻,异变陡生。
那些还没被燃尽的触手竟互相盘绕,纠缠到一处,聚拢起来,凝成了一根足有三丈粗细的巨大魔物!
魔物在青炎之中疯狂翻滚,体表那层厚滑黏液不断流淌,不过数息,便将周身烈火尽数浇灭。
一股可怖的威压沉沉压下。
林尽燃不敢恋战,转身拔腿狂奔!
赤红的天幕之下,黑泥坑洼难行,脚下每一步都像是要陷进去几分。
那巨型魔物拖着庞大身躯在后紧追不放,粗重的“轰隆”震得大地发颤,时不时甩出几根旁支触手,带着破空之声扫向她后背。
林尽燃拼尽余力躲闪,灵力像流水一般泄去,呼吸声越来越粗重。
耳边是魔物刺耳的嘶鸣和拉风箱一般的喘息声。
她跑啊跑,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眼前一阵阵发虚——灵力就要彻底耗尽,连提剑的力气都快要抓不住了。
巨大的阴影当头压下,那魔物张开由无数细齿拼成的巨口,腥臭扑面而来。
就是现在了吗……
林尽燃垂了垂眼,指尖几乎握不住青竹剑,心底掠过一丝不甘。
难道真要陨落在这魔渊?
就在这命悬一线之际——
“铮——!!”
一道冰冷的白光骤然划破赤红天地!
赤红的世界下起了漫天飞雪。
一柄莹白长剑破空而至,凌厉剑意轰然炸开,直直刺入那巨型魔物的躯体!
冰霜将魔物的身躯冻结。
剧痛让魔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庞大身躯被冰雪覆盖,随后再一剑,彻底消散。
林尽燃浑身一软,踉跄着扶住身旁一块粗砺黑石,在漫天风雪中抬眼望向那个逆光而立的身影。
莹白长剑静静悬浮在他身侧,寒光凛凛,剑气如一层薄纱,将周遭翻涌不散的魔气逼退了整整一圈。
“你是谁?”
熟悉的声音落在耳边。
他怎么会在这里?!
那个从前在封域之中虚影一般、虚无缥缈的人,此刻正完整地凝实站在她眼前。
雪白的长发随着魔渊里乱卷的风飘拂,眉眼清绝,眼底却是一片彻骨的冰冷,不带半分温度。
谢承霜。
难怪这么久找不到他。
原来,他在这里。
林尽燃当即敛了心神,用剑撑着身子,行了一礼,“多谢先祖出手相救。”
面色冷寂的人微微偏过头,目光冰冷的扫过她,语气平直无波,“我认识你吗?”
这一句话,砸了林尽燃一个措手不及。
他不记得她了。
她压下心底翻涌的错愕,连忙解释:“先祖,晚辈是万剑宗弟子林尽燃。先前,曾在封域与先祖有过一面之缘。”
冰冷的视线依旧凝在她身上,可那股清冽剑意,竟悄悄吹散了她身上因魔气而生的战栗。
倒是他身畔银白的剑,像是见到熟人一般,绕着林尽燃转了两圈。
见状,谢承霜抬了抬下颌,示意她跟上。
还是棍剑靠谱。
林尽燃不敢多问,紧紧地跟在他身后,踏过满地焦黑、还残留着火焰余温的土地。
一路行去,赤红昏暗的天地渐渐淡了,前方赫然横亘着一座皑皑雪山,冰峰直刺魔渊上空,白雪皑皑,与周遭污黑的环境格格不入。
走到雪山隘口,谢承霜停下脚步。
“你留在这里。”
话音落下,不待她追问半句,身影便化作一道白虹,掠入雪山深处。
林尽燃依言站在原地。
刺骨的寒意顺着衣料钻进皮肉,一点点侵向四肢百骸。
自筑基有成之后,她早已寒暑不侵,却从未体会过这样蚀骨的冷——冷得她指尖不受控制地发颤,连灵力运转都滞涩几分。
雪山深处,一阵阵剑鸣声响起,间或夹杂着地面震动的轰鸣,隐约能听出,那是一场激烈的缠斗。
林尽燃在心里呼唤:系统,到底是怎么回事?谢承霜为什么会在魔渊?
死机许久的系统,此刻终于有了动静。
【滴滴——检测关键人物信息,正在调取资料……他,是1/3不——2/3的谢承霜。】
林尽燃一怔:什么叫三分之二?
【他是谢承霜三分之二的神魂。】
一个念头福至心灵,她轻声在心底问道:“……他是为了压制这个地方,才把魂魄拆分?”
识海里传来系统带着几分赞许的声音:
【没错!他变成如今这样,全都是为了镇守这座魔渊。】
寒风卷着雪沫打在脸上,林尽燃望着幽深的雪山山口,心头发沉。
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正要在识海里追问系统原因,身后忽然传来轻而稳的脚步声,踩在残雪与焦土之上,清晰可辨。
林尽燃心头一紧,瞬间绷紧神经,手下意识按上腰间青竹剑的剑柄,猛地回身。
赤红色的天光混着雪山的冷光落在那人身上。
“你怎么会在这?”
熟悉的嗓音先一步响起,落在耳中时。
又是一个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