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第一道天雷尚未落下,震响声便先一步穿透云海,越过重重山峦,传到数十里之外的屏山镇。
近日来的屏山镇,前所未有地热闹。
这本是万剑宗脚下一座寻常安稳的小镇,往日多是万剑宗的修士下山采买。
可自从万剑宗拥有斩魔剑法的传闻传遍整个仙门,短短不过数日,各方人流便蜂拥而至,将屏山镇的地都踏结实了不少。
各宗弟子、闲散修士、世家、三教九流尽数齐聚此地。
人人都想窥得那位神秘修士的底细。
这个原本静谧的小镇被挤得水泄不通,酒楼茶馆座无虚席,随处可见佩剑修行之人,暗流汹涌,热闹之下,尽是各方窥探的目光。
镇上有名的临江酒楼人声鼎沸,酒香混着饭菜热气飘在街上。
“客人请进——”
掌柜的含笑迎来送往,这几日,他可真算得上是数钱数到手抽筋,笑的皮都松了几分。
“哎,你们听说了吗?”
几名远道而来的散修围坐一桌,正借着酒劲闲谈近来震动仙门的大事。
“万剑宗出了一位大能,他会一套专斩邪魔的剑法,前些日子西部密林一役,凭一己之力重创魔族,简直震惊了整个仙门!”
一名青衫修士端起酒盏,眉飞色舞,言语间满是敬佩。
“真是是大有作为啊!”
席间有人轻叹一声,由衷感慨:“如今世间灵气愈发贫瘠,修行步步艰难。”
“筑基尚可游走四方,金丹已是一方翘楚。这位神秘修士这般厉害,想必修为亦是我等望尘莫及。”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眼底皆是艳羡敬畏。
邻座一名容貌温婉的女修支着下颌,遥遥望向万剑宗的方向,眼底漾着浅浅憧憬,轻声感慨道:“这般天资绝世的修士,也不知是何等风华优秀的女子,方能与之并肩相配,结为道侣。”
这话一出,席间众人纷纷附和,你一言我一语,揣测不休,热议着这位大能的身份,气氛热烈。
就在众人闲谈正酣之际,天地间风云骤变。
方才尚且明朗的天际,自东方云层暗沉,滚滚无尽的墨云翻涌聚集,迅速遮蔽了整片天光。
隆隆——!
震彻山河的惊雷自九天坠落,层层叠叠轰鸣而来,带着恐怖的磅礴天威。
大地微微震颤,就连这座酒楼都在轻轻摇晃,桌上杯盏叮当轻响,酒水漾开细密涟漪。
满堂谈笑之声戛然而止,所有修士骤然起身,纷纷拥挤至窗边,望向万剑宗的方向。
只一眼,脸上便大惊失色。
“好恐怖的天威!”
“声势如此浩荡,绝非普通的天劫!”
“是万剑宗的方向!难道……是那位大能要破境?!”
整座酒楼瞬间人声沸沸,惊疑与震撼交织在一起,所有人都望着那黑云压城的天际。
大堂角落,一位布衣妇人正带着几个孩童安静用膳。
她抬眸望向东方震鸣的云天,温柔抬手抚过身旁孩童的发顶,轻声笑道:“你们惦念的哥哥姐姐都回来了。想他们了吗?”
几个孩童闻言抬起稚嫩的小脸,眼眸亮得惊人,叽叽喳喳的清脆童声立刻响起。
“想!我想哥哥了!”
“最想念姐姐!”
“你们都想了我想谁呀!”
“笨蛋!还有仙女姐姐!”
软糯清脆的思念声,混杂在满堂修士的惊叹议论中,轻轻落在风里。
绵延数千里的红叶被雷光照得火红。
漫天赤红秋叶被天风吹得狂舞翻卷,黑云压顶,雷光隐现。
第一道紫金天雷撕裂黑云,带着毁灭般的天威,劈向空地中央那道静静伫立的青色身影。
虞留湘、秋山彤、沐芸汐、挽扼四人分立四方,神色肃然,撑开结界,不让此处受外界干扰。
轰隆——!
轰隆——!
天雷接连不断砸落。
紫金色的雷光划破暗沉天幕,一道接着一道,重重地砸在结界上。
震耳欲聋的雷鸣不绝于耳,大地频频震颤,满山红叶被狂暴的灵力掀得漫天纷飞,整片甸果林被刺眼的雷光彻底笼罩。
天劫声势一道盛过一道,远远超乎寻常元婴渡劫的威力。
结界外四人的心,也随着越来越狂暴的天雷,一点点沉下去。
日升月落,天光在暗沉云层间反复轮转,朝阳升起两轮,落日沉下两次。
三日转瞬而过。
寻常的元婴雷劫最多一日便会落幕,林尽燃的天劫却迟迟未停,越拖越凶险,越熬越骇人。
三日的紧绷死守,让所有人都心神俱疲。
终于,挽扼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恐慌。
“不行,我等不了了!”
他抬手唤出本命长剑,灵力翻涌,不顾一切就要冲破结界,冲进漫天雷光之中。
虞留湘眸光一凝,正要出手拦阻,身侧的秋山彤却比他更快一步,死死地按住了挽扼的手腕。
“你疯了!现在进去,天劫感知外人闯入,威压会瞬间暴涨,雷劫会越发强悍!”
“别管我!”
挽扼用力地甩开他的手,眼底赤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