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长这么大了啊——
眸底神色翻涌——诧异、陌生,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欣慰。
良久,死寂沉沉的大殿中,男人嗓音沉冷如冰,一字一顿,
“好。”
“好!”
“好一个林尽燃!”
三声落定,整座大殿气压降至冰点。
无人再敢言语,连呼吸都是压着的。
厉云祁眸光沉沉凝着她,声线冷得淬着霜雪,字字压得人骨头生疼:“当真是出息了。”
视线扫过跪在阶下的秋山彤和虞留湘,最后冰冷的眼神落回林尽燃身上。
“既然你开口,本尊便没有不应的道理。”
“只是林真人,最好真的能撑得起一座道场。”
“弟子谢过宗主。”
林尽燃从容地行礼道谢。
气氛一时僵至冰点,许久,还是药峰长老站出来打圆场。
“呵呵呵——尽燃师侄天资聪颖,这都是宗主您教导有方啊。”
他嘴上笑着打圆场,袖中紧握的手几乎要将指节捏断。
心底暗自腹诽,这林尽燃,实在胆大包天。
若不是芸汐与她交好,他断不会蹚这一滩浑水。
有了药峰长老的一番说辞,气氛倒是缓和了几分,众人的重心又逐渐转移到那套能斩魔的剑法上来。
神功峰的长老开口问道:“林尽燃,听说你找到了先祖传世的无名剑法?”
林尽燃静立原地,暂未言语。
被这般冷落在当场,神功峰长老面色骤沉,心头怒火翻涌,暗道竖子竟敢如此无礼。
他正欲开口厉声呵斥。
高台之上的厉云祁倒是先发话了,“湘儿的信上虽有解释,但到底你才是当事人。”
厉云祁一句话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堵得神功峰长老下不来台,只能硬生生地将斥责咽回腹中,悻悻闭口。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厉云祁目光微移,看向阶下跪着的二人,淡淡补了一句:“还有你们两个,打算跪着听完吗?”
闻言,林尽燃身侧跪着的秋山彤与虞留湘才缓缓起身。
秋山彤站直身子的一瞬,目光下意识落在身旁林尽燃身上。
明明师姐就站在自己眼前,可却像离自己越来越远。
虞留湘也随之起身,眸光微颤,最后落在林尽燃的侧影上,随后低下头,不敢再看。
“多谢师尊。”二人低声应答。
林尽燃也躬身行礼道:“是。”
她缓缓开口,细细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讲述自己如何踏入封域,如何遇见先祖谢承霜,又是如何得此机缘,习得先祖留下的剑法。
而后魔族作乱动荡之时,她无意间施展出这套剑招,才窥见这套剑法蕴藏的斩魔奥妙。
讲到末尾,她神色肃穆,声音平稳郑重:
“先祖曾说,此法有伤神魂,不得轻易使出。”
殿内一时静了。
厉云祁坐在高台之上,指尖轻轻叩着玉座扶手,低声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声轻却清晰地落进众人耳里。
“有伤神魂……”
他眸色沉沉,不知在思忖什么,目光牢牢锁在下方林尽燃身上,大殿里再无人敢贸然插话。
殿中议事又持续了片刻,一众长老轮番问询,直到暮色漫上殿宇的飞檐,这场大殿对谈才终告一段落。
秋山彤和虞留湘被留下。
林尽燃独自走出宗门大殿。
夕阳西垂,暖红的霞光漫过连绵山巅,铺满浮云山的竹林。
晚风拂过,竹叶簌簌轻响,竹影随落日余晖晃动摇曳。
她踏着落满竹屑的小路,穿过这片阔别已久的竹林,一路行到竹林深处,抬手推开那扇尘封已久的竹屋木门。
“吱呀——”
木门轻响。
屋内景象和她当年离开之时几乎分毫不差。
桌案、剑架,摆放依旧。
她伸出指尖,轻轻划过桌面,掌心触到一片凉滑,桌面干干净净,不染一丝尘埃。
林尽燃微微顿住动作。
视线落到实处。
风吹过窗棱,床端摆着一青一红的两只竹编凤凰,首尾相缠,两两依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