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山野,朝露未散,晨雾轻笼群山,将连绵林海笼罩上一层朦胧薄纱,山间空气湿润清新,裹挟着草木与繁花交织的淡淡清香,沁人心脾。
天色微亮之时,清灵村尚还沉浸在静谧睡梦之中,家家户户房门紧闭,唯有几声早起禽鸣划破清晨寂静。
寻常农家少年,此刻尚且酣睡在床榻之上,贪恋睡梦安逸,唯有许玄清已然早早起身,独自踏上了后山的青石小路。
后山山林幽深静谧,少有人迹涉足,越是往山林深处走去,周遭天地之间的灵气便愈发纯粹浓郁,远离了村落人间烟火气,少了世俗繁杂气息的掺杂,最适合静心独处,感悟天地百态。
自年少记事开始,每日拂晓时分独自入山静思,早已成为许玄清雷打不动的习惯。
旁人不解这般年少清闲时光,为何偏偏用来孤身入山独处,不与同辈玩伴相伴游乐,唯有许玄清自己心中清楚,唯有身处这片纯粹自然的山林之间,他体内潜藏的血脉灵韵,才能得到最舒适的滋养,心底纷乱杂念,才能尽数消散一空。
顺着蜿蜒崎岖的山路缓步前行,少年脚步从容不迫,步伐轻盈稳健,行走在崎岖山路之上,如履平地,丝毫不见半分吃力疲惫之态。
这般远超同龄人的体魄根基,并非是常年下地劳作锤炼而来,全然源自与生俱来的先天禀赋。
随着年岁日渐增长,许玄清愈发清晰察觉到,自己与身边同龄孩童之间,存在着难以逾越的巨大差异。
村中寻常少年,自幼跟随家中长辈下地耕种,上山砍柴,常年辛苦劳作,体魄虽说强健,却也带着几分劳作留下的粗砺之感,气血充盈却杂乱无章,体内气息浮躁涣散,毫无规整可言。
反观自身,自幼极少参与繁重农活,平日里大多静坐静思,游走山林,不曾刻意锤炼体魄,可身躯筋骨却日渐愈发坚韧凝练,周身气血流转顺畅圆润,体内潜藏着一股内敛雄浑的无形力量,平日里深藏不露,丝毫不会外泄半分。
最为奇特之处,便是他天生自带一副绝世剑骨。
此剑骨并非后天习武强行锤炼而成,乃是与生俱来,铭刻在血脉筋骨之中,浑然天成。周身骨骼排布走势,隐隐暗合天地剑道运转轨迹,周身经脉宽阔坚韧,最适合容纳凝练剑息,孕育剑道本源,乃是千万修行之人梦寐以求的顶级先天修行资质。
只是这份得天独厚的天生禀赋,自始至终都被许玄清刻意深藏,从不对外显露分毫。
行走山林之间,偶尔偶遇早起进山采药、捡拾柴薪的村中长辈,众人见他孤身一人早早入山,皆是笑着随口打趣几句,只当这孩子生性喜静,偏爱山野清幽,从未有人察觉到,这位看似平淡无奇的山野少年,身躯之内,藏着何等惊世绝伦的先天根基。
行至山林深处一处开阔平地,此地四面古木参天,遮挡外界喧嚣,中央一方平整石台,乃是许玄清平日里最常静坐悟道之地。
他缓步走上石台,盘膝安然落座,腰背挺直,姿态端正平和,双目轻轻闭合,摒除外界一切繁杂声响,彻底沉下心神,静心内视自身身躯。
心神沉入体内,许玄清能够清晰感知到,周身经脉宽阔通畅,没有半分淤塞阻碍,体内一股温润纯粹的本源气息,顺着经脉缓缓流转游走,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这股气息不同于世俗武人依靠蛮力修炼而出的刚猛内劲,也不同于寻常宗门弟子修习功法凝练而出的驳杂真气,纯净无瑕,平和中正,不带半分暴戾杀伐之气,正是先天清净灵脉自然而然孕育而出的本命清气。
而在胸腔丹田深处,一处无形气海之中,更是隐隐萦绕着丝丝缕缕若有若无的淡淡剑韵。
剑韵虚无缥缈,无形无质,平日里沉寂蛰伏,难以察觉,唯有他静心凝神,彻底放空杂念之时,才能隐约捕捉到一丝踪迹。
这便是天生剑骨自带的本源剑意雏形,无需刻意修习剑招剑法,无需苦练杀伐招式,与生俱来便扎根在身躯本源之中,随着年岁增长,灵气滋养,日复一日缓缓壮大沉淀。
昔日尚且年幼懵懂之时,这份潜藏的剑韵微弱至极,几乎难以感知,随着年岁渐长,常年吸纳山野纯净灵气滋养身躯,如今体内剑韵已然日渐清晰凝练,隐隐具备了一丝微弱的锋芒之势。
只是这份锋芒尽数被少年刻意收敛压制,深藏筋骨血脉之内,从不轻易流露半分。
许玄清心中十分清楚,年少之时锋芒太露,绝非好事。
世间人心繁杂,江湖之中更是卧虎藏龙,亦不乏心胸狭隘、觊觎他人天赋机缘之辈,过早展露自身绝世天资,只会招来无端觊觎与是非纷争,徒增无尽麻烦,反而耽误自身静心修行之路。
藏锋敛锐,低调蛰伏,厚积方能薄发,这便是他自幼悟出的处世之道。
静坐悟道之间,周遭林间清风缓缓吹拂而来,拂动少年一身素色衣衫,林间花草枝叶随风轻轻摇曳,天地之间游离的纯净灵气,如同百川归海一般,源源不断朝着他的身躯汇聚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