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山野古道,行至群山外围第一座中型城镇——临溪镇。
此地地处山野与中原平原交界之地,往来商旅络绎不绝,南北行人汇聚于此,既是物资中转集散之地,也是四方闲散武者歇脚落脚的寻常去处,市井繁华程度远超深山村落,一派热闹兴盛之景。
踏入城镇城门,扑面而来的便是浓郁热闹的市井气息。
街道宽阔平整,两旁店铺林立,酒楼茶肆、当铺客栈、兵器铺子、粮油商行鳞次栉比,沿街叫卖吆喝之声连绵不绝,车马穿行往来不息,行人摩肩接踵,男女老少各行其事,处处皆是太平盛世的鲜活烟火。
许玄清一身朴素布衣,孤身行走在繁华街巷之中,神色淡然平和,目光从容扫过周遭万事万物,心中不起半分躁动艳羡。自幼长于清幽山野,早已习惯清静安然,骤然身处这般喧闹繁杂之地,虽有几分新鲜感,却始终能够稳住心神,不受周遭浮躁氛围侵染。
他并未急于赶路继续前行,打算暂且在这座边境小镇暂住几日,一来休整路途疲惫,二来静下心来深入体察俗世城镇风气,近距离接触行走在外的各路江湖人士,真切摸清底层江湖的生存状态与行事规矩,为日后深入中原腹地、造访各大山门打下基础。
寻了一间价位平实、环境清净的普通客栈安顿下来,简单休整过后,便独自一人缓步走出客栈,游走在城镇大街小巷之间,静心体察世间百态。
城镇之中鱼龙混杂,各色人物齐聚于此,最能窥见最真实的底层江湖模样。
沿街街头巷尾,时常能见到摆摊授武的江湖武师,摆开场子演练拳脚棍棒,招式大开大合,声势看着颇为唬人,引得不少寻常百姓驻足围观喝彩。
这般市井武师所修炼的武学,大多只是粗浅外家拳脚,重招式架势,不重内息根基,发力全凭一身蛮力与常年打熬的体魄,内息驳杂散乱,没有正统修行法门滋养,看似热闹威风,实则修为境界低微,终生难以突破桎梏,顶多只能靠着一身粗浅武艺看家护院、摆摊谋生,终究难入正统武道行列。
许玄清立于人群之外静静观望,一眼便看透其中虚实,心中暗自了然世俗武学与正统宗门修行之间天差地别的差距。
除了摆摊武师之外,城镇之中更多的是往来奔波的江湖游走之人。
有独行天下的江湖浪子,性情洒脱随性,行事不拘小节,一身武艺傍身,四海为家;有结伴出行的小型武佣队伍,或是受人雇佣护送商队,或是游走各地承接江湖杂活,行事谨小慎微,只求安稳求财;还有不少初入江湖的年轻后辈,一腔热血意气风发,怀揣着扬名立万的梦想闯荡四方,心性稚嫩,极易意气用事,深陷江湖纷争漩涡之中。
行走之间,也渐渐听闻不少流传在底层江湖之中的传闻轶事。
大多皆是江湖恩怨情仇,门派之间因地盘、资源、武学秘籍而起的摩擦冲突,武者之间比拼较量争名夺利,亦有不少行走江湖之人,抵御不住名利诱惑,误入歧途,走上劫掠杀伐、恃强凌弱的歪路,最终落得凄惨下场。
种种听闻,让许玄清愈发看清江湖光鲜外表之下暗藏的阴暗凶险。
盛世之下虽大体安稳,可江湖终究是实力为尊的弱肉强食之地,没有足够的实力自保,没有沉稳通透的心境处世,稍有不慎便会卷入是非纷争之中,身不由己,深陷泥潭。
一路走来,他也刻意留意城镇之中潜藏的武道气息,渐渐分辨出几股截然不同的修行气韵。
其中有几处静谧宅院与僻静楼阁之中,隐隐散发出规整沉稳的纯正内息波动,不难猜出,应当是中原各大宗门设立在外的临时落脚点、分堂或是联络据点,用来收拢在外弟子,打探四方消息,统筹行走在外的门下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