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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15章 江湖行路,渐知人心深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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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走于四十八山门势力交织之地,时日渐久,许玄清早已习惯此地武道气息弥漫的氛围,每日或是驻足山门之外观摩修行,或是独行山野古道体悟气韵,日子过得平静且充实。

只是眼界越宽,所见人事越多,他心中对江湖二字的理解,也渐渐褪去初来时的朦胧好感,愈发看透内里人情冷暖,辨清世间人心百态。盛世江湖看似一派祥和,各大宗门同处一片天地,共沐盛唐灵气,可剥开表层平和外衣,内里藏着的私欲纷争、偏见隔阂,比比皆是。

同是修行问道之人,心性格局却是天差地别。

出身名门大派的弟子,自幼身居灵山福地,坐拥丰厚修行资源,受师门悉心栽培,大多自带几分与生俱来的傲气。行走在外之时,常常不自觉俯视寻常散修与寒门求道者,言语之间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轻视,行事张扬,偏爱抱团行事,依仗宗门声势横行市井,甚少将独行修士放在眼中。

寻常出身山野、无门无派的江湖散人,处境则截然不同。他们无名师指点,无功法传承,全靠自身摸索闯荡,修行之路步履维艰,平日里行走四方,处处谨小慎微,行事隐忍克制,既不敢得罪名门弟子,又要为了生计四处奔波,在夹缝之中艰难求存。

这般鲜明的身份差距,在江湖之中早已成为不成文的规矩,无形的阶层隔阂,将一众修行之人划分出三六九等。

许玄清孤身独行,无宗门依仗,无师门名号傍身,平日里刻意收敛气息,衣着朴素无华,在外人眼中,便是最不起眼的底层散修模样。一路走来,他也曾数次遭遇名门弟子的无意轻视与言语怠慢。

有时途经宗门管控的灵脉浅地,想要就地静坐吸纳灵气修行,便会被值守弟子出言驱赶,言语刻薄,直言此地乃是名门属地,不容无名之辈随意逗留;行走城镇酒楼歇脚,偶有世家宗门子弟在座,见他孤身布衣,便暗自排挤冷落,眼中轻视之色毫不掩饰。

起初遇见这般境遇,他心中并无半分恼怒怨怼,只觉世人眼界狭隘,以出身论高低,以势力辨尊卑,乃是俗世常态。他素来心境澄澈,早已看淡外在虚名与旁人眼光,旁人轻视也好,冷落也罢,皆无法动摇自身半分道心,更影响不了自身修行步伐。

他从不与之争辩争执,既不显露修为震慑对方,也不卑躬屈膝刻意讨好,每每皆是淡然退让,转身另寻清净之地修行。在他看来,一时的颜面得失无关紧要,与其耗费心神与人置气结怨,不如静下心来沉淀自身底蕴,自身道行深厚之日,旁人偏见自然不攻自破。

可忍让谦和之余,他也渐渐察觉到江湖之中更为现实的残酷规则。

这片以武为尊的天地里,温和良善未必能换来同等相待,一味退让隐忍,反倒容易被人视作软弱可欺。世间不乏趋炎附势、恃强凌弱之辈,见你无依无靠便肆意刁难,见你身居高位便刻意逢迎,人心功利,尽显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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