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横掠镇南雄关内外,关外黄沙漫卷,阴寒煞气沉沉覆野,关内甲戈映日,浩然正气固守疆防。正邪对峙日久,积压已久的战事戾气已然抵达临界点,连日来小规模的试探交锋接连不断,大大小小的厮杀冲突此起彼伏,整片南疆边境战线始终紧绷在一触即发的状态之下,人人心中皆清楚,一场席卷千里疆场的大规模决战,已然近在咫尺。
许玄清驻足雄关之内已有一段时日,这段时光里,他褪去往日闲游山水的悠然心境,彻底融入边关肃杀凝重的备战氛围之中。白日里或是奔走疗伤营地,以精纯本源玄气涤荡将士体内邪煞浊气,疏通受损经脉,抚平战伤隐患;或是孤身深入周遭深山荒岭,搜寻珍稀灵药与修行物资,补给边关日渐匮乏的战备所需;待到关外邪修小队悄然来犯、边境摩擦爆发之时,便即刻提剑奔赴前线沙场,投身短兵相接的厮杀战局之中。
自踏入凝玄境修成本源玄气以来,他大多时光皆在清幽秘境静心稳固修为、参悟大道至理,甚少亲身置身这般尸横遍野、戾气滔天的惨烈沙场之中直面生死搏杀。往日游走江湖遭遇的争斗,或是市井闲怨,或是修士私斗,规模狭小,凶险有限,与边关之上动辄浴血拼杀、生死一瞬的沙场血战截然不同。
初入战场之时,纵使道心沉稳坚定,早已看淡生死浮沉,可直面眼前刀光剑影、血溅疆场的残酷景象,依旧难免心生触动。域外邪修受凶煞功法侵染,心性残暴嗜杀,出手之间狠辣无情,招招直取性命,毫无半分武者道义与怜悯之心,交手之时只会极尽阴毒狠厉之手段,肆意屠戮正道修士,这般毫无底线的杀伐作风,与中原正统武道恪守的底线准则形成了天壤之别。
最初上阵御敌,许玄清依旧习惯性秉持平和守势,剑法舒展温润,多以格挡避让、化解攻势为主,不愿轻易动用凌厉杀招伤及生灵。可几番交手过后他方才彻底醒悟,面对这般已然彻底迷失本心、沉溺凶煞杀戮之中的异类邪修,一味心存善念、手下留情,非但无法感化对方,反而会让自身陷入险境,更是会连累身旁并肩作战的正道同袍陷入危机之中。
乱世沙场之上,慈悲当留于善者,锋芒需向凶邪展露。想通此间道理,他彻底放下心中多余的恻隐迟疑,调整对战心境,将往日寒峰砺剑练就的凛冽锋芒、阴阳调和孕育的浩然玄气,尽数融入实战剑法之中,正式以凝玄境完整战力,直面入侵疆土的域外凶煞之徒。
他所修自然剑道本就秉承天地中正之气,凝练而成的本源玄气更是至纯至正,与生俱来便对域外阴寒凶煞之力有着极强的克制压制之效。往日在灵泽湖畔参悟的生生不息剑韵、盛夏参悟的正阳浩然道势,历经沙场战火洗礼之后,尽数褪去清灵雅致的韵味,化作沙场之上制敌破煞的无上杀伐之力。
两军短兵相接的战场之上,只见他一身布衣穿梭在刀光剑影之间,身形飘忽灵动,进退之间契合天地之势,不沾半分沙场浊气。平日内敛深藏的本命玄剑随心凝形,无形剑气清冽通透,裹挟着醇厚浩然正气,每一道剑势挥洒而出,都能径直破开邪修周身萦绕的凶煞气罩,直逼对方修为本源。
遇上寻常低层邪修,无需过多繁复招式,仅仅一缕外放玄气便可震散对方修炼的阴邪内力,击溃其周身煞气根基,使其瞬间丧失作战之力;遭遇结成小队联手来犯的邪修人马,他便施展出湖水悟道习得的迂回缠绕剑势,游走拆分对方联手阵型,打乱彼此配合节奏,而后抓住阵型破绽,以凌厉凝练的玄锋剑气各个击破,顷刻间便可瓦解整支邪修小队的进犯之势。
边关邪修最擅长借助野外煞气布下简易凶煞阵法,借助阵法之力增幅自身战力,围困斩杀落单正道修士,过往无数边关将士皆陨落在这类阴毒阵法之中。而许玄清深谙天地气运流转之理,又通晓阴阳平衡相生相克之道,对于此类依托戾气构筑的邪煞阵法一眼便能看穿阵眼所在。
每逢遇见邪修布阵围杀守军将士,他便悄然绕至阵法薄弱之处,调动体内正阳玄气灌注剑身,凝聚一点极致锋芒径直轰击阵眼核心。中正浩然的玄气撞上阴邪暴戾的阵法根基,如同烈日消融寒冰,转瞬之间便能撼动整座凶煞大阵的运转脉络,使得阵法气场紊乱崩塌,被困之人得以顺利脱困,而布阵的一众邪修失去阵法庇护,战力大跌,再难形成合围之势,尽数沦为案板鱼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