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破晓,清辉遍洒南城小院,一夜定心凝神过后,许玄清心神澄澈如洗,元神稳固无波,连日因体察世间乱象而生的纷杂思虑尽数沉淀,心境重回平和淡然之境。晨起如常吐纳养气,吸纳朝露初生的纯粹灵气调和周身元气,简单打理院落诸事,用过粗茶淡食,心中已然打定主意,今日暂且放下闲居清修之事,借着日间人流繁杂、便于隐匿身形之机,悄然前往此前探明的邪修隐秘据点,暗中深入探查实情,摸清对方现下完整布局与近期图谋,做到知己知彼,心中有数。
此番前去探查,依旧秉持低调潜行、不惊不动的原则,绝不贸然现身惊扰一众邪徒。他一身素衣不改,周身所有修为气息尽数敛入丹田深处,连自身生机律动都刻意调和至与寻常市井路人别无二致,行走街巷之间,融于人流烟火之内,纵使修为高深之辈迎面相逢,也难以一眼看穿其真实底蕴。一路避开正道修士往来频繁的主街要道,专择偏僻窄巷迂回穿行,步履轻盈无声,神情从容自若,看似随意闲走,实则路线分明,径直朝着东城荒废旧巷方向缓缓靠拢。
越是靠近目标地域,周遭天地之间的阴冷邪异气息便愈发浓郁刺骨,与别处市井温热祥和的气韵格格不入,周遭空气都似染上一层沉沉寒意,寻常凡人踏入此地,只觉心绪压抑、浑身不适,修为浅薄的低阶修士行至此处,更是道心极易受扰,杂念横生。许玄清心神稳固,禅心自守,这般阴寒浊气根本无法侵入灵台分毫,只以神识悄然铺展,如微风拂过大地一般,轻柔细致地扫过整片荒废街巷内外。
昔日冷清破败、少有人迹涉足的废巷之中,如今已然被一众邪修暗中整治改造,外表依旧维持着屋舍坍塌、荒草丛生的破败模样,用以掩人耳目,内里却早已划分出诸多隐秘区域,设下层层隐晦迷阵与遮蔽气息的邪异禁制,将据点严密护住,隔绝外界探查目光。寻常正道修士仅凭肉眼与粗浅感知,只会将此地视作无人问津的废弃之地,断然想不到深处已然盘踞着为数不少的邪修势力。
许玄清寻至街巷外围一处隐蔽的断墙之后藏身驻足,借着残垣草木遮掩身形,神识小心翼翼穿透外层遮蔽禁制,缓缓向内逐层探寻。越是深入腹地,所见情形越是令人心头凝重,这片废弃街巷之内,如今聚集的邪修数量远超此前预估,除却最早发现的数名领头之人外,更是吸纳了大量四处游荡的落魄邪修、心怀怨怼误入歧途的失意修士,还有不少被负面戾气浸染、心智迷失的江湖武人,已然悄然形成一支组织有序、分工明确的隐秘势力。
众人平日里潜藏于地底密室与幽深暗屋之中,白日里蛰伏不出,躲避正道耳目探查,待到夜色深沉、万籁俱寂之时,便分头四散而出,游走名都各处街巷角落,一边吸纳市井之间滋生的嗔恨、愁苦、暴怒等负面情绪,用以修炼阴邪功法,壮大自身邪力;一边暗中游走串联,联络散落在中原各州府的同类邪修势力,互通消息,统一调度,将分散各处的暗流邪力渐渐聚拢合一。
除此之外,许玄清还从众人私下交谈与暗中行事之中,探查到更为周密详尽的筹谋计划。这群潜藏在圣都腹地的邪徒,早已接到域外邪族主力传来的密令,如今暗中积蓄力量、渗透人心只是前期铺垫,待到时机彻底成熟,便会率先在中州圣都之内掀起动乱。其一便是暗中散播邪异瘴气,悄然蔓延至周边乡野村落,引发大范围诡异疫病,扰乱凡间民生,动摇底层人心根基;其二便是暗中挑拨各大中小型宗门之间的矛盾纷争,刻意制造误会嫌隙,激化正道内部原本就存在的隔阂对立,让中原正道阵营陷入自相争斗的内乱泥潭之中,无暇齐心对外;其三便是暗中伺机偷袭各地正道值守据点,暗中损毁灵脉根基,一步步削弱中原大地本土的气运与修行底蕴。
最令人忧心的是,他们早已摸清如今圣都之内各大顶尖宗门的布防空虚之处,知晓名门大族皆沉迷于资源争夺与闭门苦修,城防警戒松懈至极,更是暗自定下里应外合之策,只待域外大军逼近中原边境的消息传来,便即刻在腹地之内举事作乱,内外呼应,一举打乱中原整片修行界的安稳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