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的作用实在太少,除非有过匹配的哨兵对他的向导有过强的占有欲,不然不会有哨兵大费周章地在伤害向导的过程里,留下他的信息素。
还有,他为什么说的是“大攀蛇”,而非具体的气味?
人不可能仅凭信息素的味道,就判断出对方的精神体。
果不其然,景下一秒就笑出声:“骗你的,我的鼻子还没灵到那种程度。我是进门那会儿用义眼观察到的。”
他用研究者的姿态捧着白寻夏的脸左右观察,机械义眼离开了枪口:“中过大攀蛇蛇毒的位置,治疗之后皮肤颜色会更淡些……你本身人就长得白净,这才不容易被看出来。”
说是公平交换信息,但总的来看,更像是景在炫耀他的技术。
这些内容没有撒谎的必要,白寻夏听完已经放弃让他消失的念头,男人行事风格诡异奇怪,胜在足够专业。
景松开她,人没退开,笑容满是对自我专业的得意自满:“如何?贵有贵的道理。”
那个弧形感应一旦扫描,便绑定了白寻夏的私人账户,每次看诊,账户自动划掉一笔看诊的费用。
从男人掏出听诊器开始,白寻夏的手环每隔一个进度,就会抖动一次。
听诊、目测、配药、注射,四个动作扣了四笔钱。
白寻夏都不敢看扣款讯息。
“嗯。”她沉声放下手枪,用行动表明她已经认可他。
手枪别到腰间,白寻夏抬头看向男人的脸,笑容过于刺眼了些,她不明白剑拔弩张的对峙已然结束,为什么男人还不退开些,非要与她身贴身地站一块儿。
景在放下他的衣袖,与白寻夏站得太近,抬手扣袖扣难免会碰到她。
细微的触碰让白寻夏头皮发麻,她感觉自己快要像生气的埃夫隆,浑身的毛都要奓开了。
“……你能退开些吗?”
不说还好,一说就感觉到一股侵略的视线,从头到尾地打量她。
景红唇一张一闭,幽怨的话就出口了:“你不喜欢我的味道?为什么?我们不是雇主和医生吗?我们不是朋友吗?我们不该是对方最信任的人吗?”
越说越偏离事实,朋友和信任怎么得来的观念啊?
在景倾身压迫向白寻夏时,一股力量绊住他的脚踝,朝后重重一拉扯,白寻夏避开,他的脸砸向房门,巨响一声。
白寻夏对地上的黄金蟒竖起大拇指。
圈住男人脚踝的那截尾巴,尾尖悄然翘起,黄金斑点悄悄地可爱抖动。
景扶住门站起身,霍普斯松开尾巴,滑行老远躲回白寻夏的床底。
“不好意思,他可能以为你在对我做不好的事。”白寻夏解释的话都要护短到地底下去了。
景揉了揉鼻子,幸好令人艳羡的高耸鼻梁,骨头依旧完好如初:“如果骨裂了,这笔费用要算进门诊费里。”
白寻夏立马换了副态度,拉着他的手臂,假模假样地拍拍他身上不存在的灰:“意外,意外而已,我们不是朋友吗?”
景上纲上线:“讨厌我气味的朋友。”
他倒也不是真耍脾气,毕竟只要按时交钱,他也算得上黑市里有名有姓的好脾气医生。纯粹是看这位白女士对待任何事,都有种刻板的认真,觉着好玩,才想着逗逗她。
奈何白寻夏不吃这一套,对他笑容吝啬,只在提到费用时,虚情假意地笑两声。
白寻夏尴尬地笑笑,扶景打开房门,临走前景想到霍普斯,扭头问她:“不需要我治疗霍普斯吗?”
白寻夏送瘟神的脚步停住:“可以吗?”
她姑且了解过景的实力,但在景之前有一位业内大拿公认的天才沈苗,已经亲口认证现实不是电影,要治疗退化哨兵没那么容易。
她没想过把霍普斯这个棘手的案例交给景,也没料到他会主动提出。
那只机械义眼收缩一瞬,仿佛在暗中记录她的表情变化,通过神经元传递到景的大脑,让他露出调侃她无知胆小的笑:“当然。”
他冒犯地握住抬起白寻夏的一只手,也没绅士地吻上她的手背,仅仅捏在手中摩挲:“我是您私人聘请的兽医,可以为您解决任何麻烦。”
也许因为用过太多的消毒剂,医生的手总那么冰冷,令她无端地想到沈苗。
白寻夏没办法像毫无保留地信任好友那样,轻易相信一位黑市来的医师,这和亲眼见证他缓解鲁斯的痛苦是两码事。
她略显迟疑:“何时何地吗?”
“白女士,”他笑起来真情实意,真挚极了,“我始终认为,我的客人会找上我,并非被逼无奈。”
“而是外面的那帮人愚蠢至极。”
狂妄自大,他有这个资本。
白寻夏抽离手:“谢谢,不过暂时不用了,这件事我得和霍普斯商量一下。”
她没把话说得太满。
景诧异出声:“我以为——”后面的话似乎过于难听,他自己都意识到这点,尊重白寻夏身为客人的意志,将话保留。
“您考虑好随时找我。”
话里话外用词礼貌得体,行为却与之相反,怪异得很。
他从头到尾不看其他动物一眼,目不斜视地被白寻夏送到门口,换好鞋站起身,想起什么似的,转身提醒:“白女士,我建议您去申请城堡自治法。”
“为什么?”白寻夏记得这个法律,早年在第二届洲际洲会被以美洲提出,之后被广泛纳入各洲洲治法。
但每洲有自己的准则,例如东洲,这条法律需要合理合规地拿到申请,并每两年重新申请一次。
景垂眼,机械义眼和那只纯天然的眼睛,分秒不差地同时下移视线,盯上她腰间的那把精美的,一看就是礼物,才甚少使用的女士手枪:“您刚才不是有杀了我的想法吗?”
“我认为,申请城堡自治法,更有利于您的自我防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