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努力都没用,不如省点儿力气虚张声势。
白寻夏拎着鸟笼,走路的脚步不像漫无目的地随处走,考虑良久,她把杰夫带到一处空地上,打开鸟笼。
这处地理位置在阿卡索边缘,不会因为动物园自带的雷达干扰,让鸟迷失方向。
“走吧。”
很突然,突然到鸟儿没能迅速做出反应。
好在这不是一次需要抓住的机会。
白寻夏富有耐心:“走吧,往南边飞,你会找到一片热带雨林。”
如若是从热带雨林抓来的鹦鹉,他身体里的基因本能大概能帮他找到自己的家。
白寻夏推理过杰夫的飞行情况,她在杰夫的身体里植入了芯片,即便偏航,她也能指引杰夫回到他该去的地方。
这是她能想到的,平息小鸟儿怒火的最好方式。
一秒,两秒……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鹦鹉始终待在笼子里,紧盯鸟笼敞开的门。
白寻夏想起被束缚的小象的故事。
从小被用绳子捆住的小象,即便长大后拥有挣脱绳索的力量,它也会忘记挣扎,放弃逃跑。
于是她伸手,意图把杰夫抱出笼子,告诉他,你可以离开了。
鹦鹉终于有了反应,他在笼子里跳着后退,躲开白寻夏的手。
白寻夏语气轻得缥缈,对他竭尽温柔:“出来吧,我想送你回家。”
回到大自然母亲的怀抱。
离开的时刻,白寻夏放弃沈苗再三叮嘱的准则,不再用各种手段保护自己,她上拉了外衣衣袖,肌肤裸露地悬在笼中。
风吹过,眼睛干涩泛痒,她眨眨眼。
视野黑白变化,她瞧见杰夫总是奓开防备的羽毛,尽数落下,服软似地贴在身上。
在她疑惑,思考如何劝慰杰夫的时候,下一瞬,杰夫张开嘴,发出了这半年来,他的第一道声音。
“寻夏。”
声线干净平直。
就像沈苗无数次唤她。
“白寻夏。”
他的胸膛不再如往日,气得鼓鼓胀胀。
杰夫搬进了阿卡索园内,唯一一处仿热带雨林而建的园区,相较其他动物的领域,这片区域并不宽阔,只是因为目前只搬进了杰夫一只鹦鹉,对比之下才显得稍微广阔些。
白寻夏担忧鹦鹉的精神状态。
他真的愿意留下来,住在这么小的地方吗?
但杰夫看上去对这里很满意,一点儿都不像之前那只一点就炸的炸弹鸟儿。他看似欢欣地飞上一棵猴冠树,这种树的特性是叶片大,树洞多,符合鹦鹉不会筑巢的天性。
杰夫落停在洞口,鸟爪抬起,抓了抓耳后的羽绒。
算了,他高兴就好。
白寻夏见他适应良好,留下今日份的饲料,转身离开园区。
她看不清杰夫的态度为何突然转变,转念想这是件好事,她本就不放心杰夫没经受训练,过早地回归自然。
前先的决定属于无奈之举,人毕竟无法留住一个自由的灵魂。
既然杰夫留下来了,解决掉唯一一个可能逃出阿卡索的不确定因素,她也得尽早打算“城堡自治法”的申请。
景行事怪异,给的建议却中肯。白寻夏今早又挂断两通觊觎动物园的收购电话,她隐有预感,一味地回避电话只会助长那群商人的野心。
自古商人都信奉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这一套说法。
阿卡索地理位置偏僻,又有“座头鲸事件”背书,用来建一所与世隔绝,不容易被治安部门监视的培训机构,太合适了。
这样下去,他们迟早会组团上门打扰,只为买下她的动物园。
就算她一一拒绝,事情闹大了,这边的情况也会被政府高度关注。
这对她很不利,白寻夏现在最怕的就是关注。
她回到房间,霍普斯迎上前,帮她取下肩上的挎包,挂上衣帽架:“今天还好吗?”
“嗯。”白寻夏说,“鸟园情况正常。”
霍普斯问:“那为什么还是愁眉苦脸的?”
白寻夏揉揉脸颊:“有这么明显吗?”
霍普斯没有回答,他不确定这件事适不适合告诉白寻夏,不是在脸上,他好像能通过白寻夏的气味,分辨她的心情。
巨蛇对人类的意识无师自通,考虑到景的行为,霍普斯认为这个说法对女性不太友善。
他更不想对白寻夏撒谎,沉默一会儿,他憋出一个无意义的音节:“呃……”
白寻夏没听见,她走到床边:“我只是太担心鲁斯。”
雪豹在她的床上昏睡了整整一周,期间景来了几次,给无法吃喝的鲁斯挂了几回营养液。
后来觉得天天来太麻烦,他把成分不明的营养液交给白寻夏,教会她注射后,让她亲自给鲁斯挂吊水。
她还记得景最后一次来说的话:“白女士,我们签订的协议是按次收费,你账户上的钱好像不能支持我来太多次。”
“虽然我也很想见您,但只为这种小事,花光您所有的钱,我可不愿意。”
“我们还是保持长期关系比较好。
为她着想的话怎么听怎么奇怪。
白寻夏当时听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当场给他一口泄愤。
她打开景留给她的箱子,从中取出今日的营养液,为鲁斯静脉注射。
白寻夏逐渐适应这份工作,然而鲁斯并没有转醒的迹象,他的毛发仍然会在她的抚摸下,大批量地脱落。
他现在看起来再也不是以前那只,高雅漂亮的雪豹了。
他秃得让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