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门板,白寻夏没听清,倒是把隔壁的梅格恶心够了,张大嘴不知道是在打哈欠,还是想吐。
白寻夏叫埃迪退开些,她好开门,灰狼极通人性地落地走开。
她刚打开门,埃迪摇着尾巴就过来了,模样谄媚过头,分毫不似从前狼王的气质。他的前肢在地上跳着,踩来踩去,他想扑到白寻夏身上,又在摇头晃脑,试图忍住基因本能的躁动。
狼终归不是狗,埃迪见到白寻夏后,几天来的躁郁顷刻被抚平,他在她面前坐定,屁股下的毛茸黑尾,在白寻夏为方便和他讲话,蹲下的瞬间,顺从本心地半包围她。
白寻夏捧住他的嘴筒子,揉揉狼嘴两侧最柔软的毛:“是不是和埃夫隆一样,也待烦了?”
“再等两天,”她盘算余下的费用,“我在物色修缮狼舍的工人了。”
白寻夏的话唤起埃迪心里的惭愧,他抬头躲开白寻夏的手,面对她烦恼地转了一圈。
她不懂狼的情绪,乐呵呵地看他表演。
下一刻,埃迪在她跟前趴下了,他嘴里低呜:“我真没用,把我卖掉好了。”
他本来就是一头,早该死掉的狼王。
右边的梅格听见他的话,虎爪搭在眼睛上,没眼看,他居然真这样打算。
白寻夏会错意,手在埃迪的狼脑袋上揉了一把,从兜里摸出小肉干放到狼的嘴筒子前:“吃吗?”
埃迪诧异地张开狼嘴,他不是这个意思……肉干被强硬地塞进他嘴里。
白寻夏坐电梯回去了,埃迪趴在地上,嘴里嚼着肉干,怀疑狼生。他刚才到底在干嘛啊……不是想要弥补小姑娘的损失,让她高兴一点吗?怎么就被投喂了?
狼咽下肉干,高昂头颅发出高亢的一声:“呜——”
“嗷——”梅格以毒攻毒,虎啸盖过狼嚎。
三楼埃夫隆靠窗而眠,被一前一后的吼声吵醒,他睁开眼满脸不耐烦,长长的黑尾巴在地上拍得噼啪响,像一把摔碎的小摔炮。
白寻夏进屋就看见这一幕,她如法炮制,在客厅的桌上放下一堆肉干。
埃夫隆听见身后的动静,闻到肉干的香气,面对窗户露出尖牙。
哄小豹子呢。
白寻夏打开房间门,瞧见鲁斯趴在床上,正翻阅着一本书。
爱德华飞来告状:“主人,他乱动你的东西!”
鲁斯动动耳朵,把看过的这页,用书签线夹起放好,下床到门边迎接白寻夏。
看见他们在屋子里安然无恙地待着,白寻夏狂跳不止的心脏被抚平了,她接住飞来的爱德华,勾起嘴角,抱着他往床边走:“今天过得好吗?”
鲁斯牵住白寻夏的手点头,霍普斯也在这时从床底爬出来:“我们今天都还好。”
白寻夏进去坐到床上,捶了捶走一天酸痛的腿:“你们在家的时候,有看见奇怪的东西吗?”
“具体是怎样的奇怪?”霍普斯问。
白寻夏回忆那架烧毁的无人机:“就是有没有类似我前些天取快递的无人机,靠近我们房间?”
霍普斯仔细想了下:“没有。”
白寻夏彻底放心:“如果这几天听见或看见无人机,只要我不在,你们就在房间里躲起来。”
鲁斯感觉到她话里的紧张,在她脚边趴下,上身几乎与她持平,前倾靠近她,脸颊在她颈边蹭了下。
刺刺的短发扫过白寻夏的脸,掀起阵阵痒意。
白寻夏笑着忍耐,不想伤了雪豹的好心,压制想躲开的本能反应。这算她自讨苦吃,这些安慰性的行为,全都是之前她教给鲁斯的。
如今两人相处缺乏正常的社交距离,确实怪不得他,只能日后慢慢纠正。
霍普斯支起身子,头顶着白寻夏送他的那条红毯子,好些天没洗过,红毯被他睡出了毛边:“好,我知道了。”
他对白寻夏达到了全然的信任,只要她开口,他就会听,忠诚不逊于鲁斯,省去了白寻夏解释的步骤。
嘱咐完,白寻夏困倦地倒回床上,她偏过脸,看见鲁斯刚才在看的书。
确切地说,这并不是一本书,而是一本带有照片的名册,是她刚来阿卡索发现的名册。
“为什么看这个?”她抓起书,“想起什么了吗?”
鲁斯听见,拿走名册:“啊。”一个音节而已,听不出来他的意思。
不过身体刚有人形,话都还不会说呢,记忆不可能恢复那么快,思及此,白寻夏闭上双眼。
看出她的疲惫,爱德华收了挑拨离间的念头,刨动鹅蹼,到她头边坐下,让他的羽毛刚好贴住她的侧脸,传递温暖。
专家说动物的毛绒和温暖能够缓解焦虑。
白寻夏摩挲爱德华的黑羽,发现的确如此,它起伏的呼吸自带谷香,让人很好睡。
目前只要不让无人机靠近办事楼,不管来打探的人是谁,她都能拖延一段时间,直到景查明治疗退化的方法。
现在联系不上沈苗,她有意把这件事告知安如,但回来路上,考虑到安如的背景以及她和政府联系的密切程度。
让安如知道,估计会给安如添麻烦。
她还欠宁渡一个人情,再把安如拉下水,宁渡可能会狮子大开口,让她还条命。
白寻夏呼吸变得规律,鲁斯掀开被子给她盖上,她侧身,寻着他的体温贴上。鲁斯把手搭上她的后背,学着她的样子,不熟练地在她背上拍了拍。
等她彻底熟睡,霍普斯看向鲁斯,淡淡开口:“你不像没记忆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