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普斯他们在她身上留下味道,不是一天两天的事,雷妮却是在克鲁冬令节开始,害怕起她来。
是不是说明,雷妮即将出现类似鲁斯的变化?白寻夏浏览过一些官方目前公开的资料,将过去兽人的体质特征,与退化的哨兵、向导重叠,就会发现退化后他们的身体机能会拔高到精神体动物的同等水准。
白寻夏对比了霍普斯和鲁斯的情况,姑且不谈他们的转变属于好转还是恶化,他们的变化必定会出现至少一个属于人类的特征。
霍普斯对应人的语言;鲁斯对应人的肢体,依此类推,雷妮或许——会对应人类的感官?
她记得在她学习动物知识的时候,沈苗曾在雷妮把脑袋埋进土里时,向她科普过,鸵鸟这个物种,它们的嗅觉是弱于人类的。它们也不会在受到危险时掩耳盗铃,把头埋进土里,也许雷妮闻到了气味,一直在土里找什么。
放到现在想想,雷妮的嗅觉能力一定发生了变化。
碍于鸵鸟的攻击性,白寻夏短时间内,没办法独立给雷妮做嗅觉测试。
她准备给景说这几天的发现,让他配合检查。
走出暖房,天空一阵疾风响动,白寻夏抬头看见一架无人机飞来,正欲驶过暖房屋顶。
她早有准备,从包里拿出望远镜找无人机上的标志,看见徽章上的费尔廷花,她拿出□□果断朝空中连射两枪,将无人机打落。
大统一的时代,各洲分治,在东洲购买热武器依旧不方便,弹药价格更是居高不下。
白寻夏退而求其次买了把□□,能用就行,比浪费麻醉剂这种更贵的医疗药品节省多了。
她划下火柴,扔进枯叶堆,顷刻燃烧的大火将昂贵的无人机燃烧殆尽。
上次事后白寻夏有调查过徽章的图案,网络上清一色踩在灰色边缘的同人二创图,没有找到以费尔廷花作为徽章的组织。
不过初步推断,这个组织应该和向导脱不开干系。
高傲自大的哨兵不屑于用费尔廷作为精神标志。
就是不知道一个由向导操控的组织,为何会看上她的阿卡索。
火焰还未熄灭,手环放出投影,对方很没边界感地打了通视频过来。
仗着协议规定的随叫随到,反向约束了白寻夏,她还没有将通话转为语音,通话就已经接通。
景看见投影的火焰,眉梢扬起:“办篝火派对不叫我?”
白寻夏捡起树枝,把底下的枯叶翻到火堆上面:“一个人叫什么派对。”
“我来不就算派对了嘛。”景在自己家里,穿着没有出门时讲究,身上就一件宽大的毛衣,随着他支起的手,袖口滑下,领口垂落,他慵懒地托腮调侃。
白寻夏受欢迎的学生时代,也从未接触过如此没有分寸的异性,她宽容无奈地叹口气:“下次,下次我会邀请你的,今天找我什么事?鲁斯和霍普斯的病情研究有进展了吗?”
景沉吟片刻:“一半一半吧,我打电话是要跟你说,明天我会来抽一点你的血。”
白寻夏一怔:“你不是说低级的医生才会依赖血样吗?”
“那确实。”景自成一套说法,“但面对现实难题,我还是愿意自降一点身份的,不过也就这一次。”
她泼水,熄灭火堆等他继续。
“我查阅了过往类似病例,我接手的所有患者,有退化情况的都是哨兵。”
检查过灰烬,白寻夏扔掉树枝:“为什么?有样本数量太少,误判的可能吗?”
景自信道:“不会,我仔细想过——退化说白了就是精神体占据精神海的过程,底层的基因逻辑摆在这里,向导的精神力、精神体、精神海远比哨兵稳定,出现这种情况的概率太低了。”
白寻夏想到阿卡索的动物:“那我这里……”
“嗯,多半都是哨兵。”景记起顾客的背景调查,他问,“还管他们吗?”
白寻夏一时没听懂他在问什么:“什么意思?”
景放下手,两只手在桌上交握,正色道:“你不是有心理创伤?他们都是哨兵,但退化后和动物没两样,比做人好接触,还需要治疗他们吗?”
明白他的意思,白寻夏发觉她并没有纠结,在大是大非上,她从来都是理智的:“当然,我没那么脆弱。”
害怕哨兵只是她逃离白塔的导火索,背后真正的原因,是白塔的偏颇和她的无力。
她在白塔实在是找不到她的用处。
哨兵都厌恶她,她如何帮助他们恢复精神?
所谓的玛利亚从来都不是被众人捧起,推到圣洁仁慈的位置上,才会被叫做玛利亚,而是玛利亚本身就有怜爱世人的能力,才能成为圣母玛利亚。
景似乎不意外她的回答,他笑容柔和:“既然如此,那我先跟你说明给你抽血的原因。”
“我回访了那些病例,暂且不算负债死亡无从查询的客户,还活着能打听到的……不管当时我治好还是没治好,大都在回家之后没过多久就死了。”
庞大的死亡率让白寻夏一时沉默,喉间哽咽。
景没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自顾自地继续:“对照阿卡索的情况分析,同样的治疗方式,鲁斯的身体状况算得上好转,这是为什么呢……”
白寻夏不作打断。
景竖起食指在空中画圈,最后指向她:“因为你。”
他隔空点了两下,机械义眼骤缩,仿佛隔空将她锁定。
“因为那群哨兵缺少一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