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我带虾片，你们别和我撞啦。”黎明明刚拿起第一本作业，就收到了“乱撞的小鹿”在音乐台群里发来的消息。

她挠挠头，没明白什么意思，鹤舒已经先她一步发出一张表情包，是卡通萝卜腿小人的圆脑袋右边挂一个问号，出自路森在草稿纸上的手笔。

黎明明笑了，默默扣出一个“+1”。

“明天是儿童节呀，前两天说好要玩零食互换会的，你们该不会忘了吧？”

李鹤舒回过头，她没有关门，此刻黎明明一颗脑袋从门框缓缓探出来：“你也没准备吗？”

好吧，只能就地取材了。

第二天早读刚下，几人抓紧时间在走廊碰头，倒数三二一一起把零食拿出来。

“芒果牛奶棒棒糖，一人两根，都有都有。”黎明明大方散着糖，实际上心里颇为不舍。要不是把这事儿忘了个干净，她也不至于拿出自己压箱底的最后一包私货。

“我猜你就会带这个。”柳依一要为了艺考控制体重，拿在手里依依不舍地看了几眼就把棒棒糖放进了口袋，对应的，她带来的是轻量级的海苔卷。

李鹤舒攥着棒棒糖，神色微暗。她一直没出声，不知在想些什么，还是路森拍了拍她的胳膊，她才打开了手头鼓鼓囊囊的帆布袋子，里面是满满的AD钙。

鹤舒不怎么备零食，但自从和黎明明去过灌饼摊，就在家里买了两箱AD钙，这次倒是正好派上用场了：“一人一版，自取。”

女孩们哇声一片：“这也太爽了，鹤舒姐大气！”“饮料配零食，刚刚好啊！”“那我们不客气了！”

“喂，”混乱之中，黎明明双手提着包，拿自己的肩膀往鹤舒肩膀上一碰，“这么多，很重吧？早上怎么不让我帮你背一点？”

预备铃已经响了，李鹤舒微微歪头，朝黎明明伸出摊开的手心，里面是一根刚刚收到的芒果牛奶棒棒糖：“喏，看你没给自己留，我们一人一根好了。”

星星岛花园算是半个雨洲一中的家属区，老人孩子都很多，儿童节一到，小孩子的玩乐声仿佛也比平常更大。今天带回家的书包里除了作业还有满满一堆零食，两人脑袋凑脑袋，挑挑拣拣装满了一小袋，递到正在收拾客厅的姥姥面前。

“儿童节快乐。”黎明明笑嘻嘻地说。

姥姥实在意外，看看装着堆饼干巧克力的袋子，又看看面前笑得狡黠的孙女儿和面色真诚的李鹤舒，一时分不清是不是在和她开玩笑。

“哎呀，老朱，真的是给你的，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黎明明撑开袋子口，一一讲解道，“这里有我们放学给你买的，有朋友们交换来的。这个是巧克力，知道你不爱吃甜的，选的是纯黑巧；这是万年青饼干，你平常和老姐妹遛弯儿可以分着吃；这个海苔卷，健康且好吃……”

“节日快乐，姥姥，虽然我们也是过期儿童。”李鹤舒带着笑意补充道。

“不过期，在姥姥眼里，你们可不永远是孩子。”姥姥的大手摸上李鹤舒的头，一边看向黎明明，罕见地没有挑她话里称呼的毛病，神色沉静而温柔。

儿童节给校园带来的忙里偷闲的欢乐气氛，迅速被一件即将来袭的大事完全侵占：高考。

这几天，初夏的太阳已经有毒辣的势头，狠狠照在满天飞的红底黄字送考横幅上。尽管和她们这群高一高二关系不大，所有高三生那股发条上满了的劲儿，仍旧像雨洲一中前庭后院那几簇爆了枝的栀子花一般，弥漫在校园的每个角落。

生活在菜场，柳依一和黎明明有个传统，每逢大事件，都会相约结束后在家煮顿火锅，算是个盼头。对她们来说，高考绝对是极大的大事件，因此柳依一试探着在小群里发起了邀请，约定8号晚上组一个火锅局。考虑到距离，李鹤舒主动提出到她家里来煮，路森更是高高兴兴地撺掇起每个人带一份爱吃的食材，当然，除了考试的高秋。

高考将至，音乐台的所有人都为高秋送上了最真挚的高考祝福。而高秋呢，高考的前三天，还不忘录了首demo，发到了“惊喜”曲目制作的小群里，这样的好心态，引得大家纷纷折服。

高考前一天开始放假，黎明明和李鹤舒背着书包去“候鸟”自习。她们特意绕了路，远远地看了一眼雨洲一中。

昨天的喊楼和撕书那么热烈那么疯狂，今天这所百年校园却又迅速变得如此干净、冷峻。而明天，她们清空的教室里就会坐上这座城市另一群十七八岁的女孩男孩，为自己前十年的苦读画上句号。

雨洲一中的大门口应景地摆上了一座标语架，由人毛笔手写，李鹤舒跟着人群走近了些，仔细地看了看这幅书法。

“每临大事有静气，不信今时无古贤。”

下雨是高考的保留节目，小雨连绵，墨水略有些洇开，但字体龙飞凤舞，遒劲有力，只是路过略读，仿佛也能把躁动的心绪给压下去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