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
与面红耳赤的她不同,周时瑜神色如常,揽住她的肩膀,风轻云淡地说:“不过用得快,一会儿去店里挑几盒你喜欢的,这边款式太少。”
“不、不用了,这东西平时都是你准备的,我只是随便问问……”
关佳妍硬着头皮提这个,主要是想打消周时瑜的怀疑,让他以为她还惦记着回家。
没想到他接得这么自然,仿佛那些小纸盒只是口香糖。还说什么用得快,要去专门的店里买,讲究得不行,明明都是差不多的东西。他怎么就一点都不脸红。
她觉得周时瑜很故意,抬眼看向前面结账的顾客,还好没人听见。
回到面店,关佳妍拆开纸盒,拿出一根棉条说:“我先去下洗手间,你等等我。”
洗手间就在面馆最里面,周时瑜坐在位置上一眼就能望见。
关佳妍撑着拐杖,一瘸一拐走过去,背影看起来纤瘦柔弱。
这家店开了十几年,厕所装修老旧,有两个隔间,里面是老式陶瓷蹲坑,旁边有一扇粘着彩色杂志纸张的玻璃窗。
她上学的时候偶尔会过来吃面,知道窗户后面是一条小巷,所以进来没费心思观察地形,直接去拔窗框上的插销,不知道是锈住了还是坏了,无论她怎么用力,插销纹丝不动,她手上满是肮脏的铁锈,手指也硌出了红痕。
实在没办法,她举起手里的金属拐杖,决定打碎玻璃。
但玻璃碎裂的响声很大,店内这么安静,容易惊到旁人。关佳妍低头看了看身上厚实的西装,义无反顾地脱了下来,用周时瑜的高级西装包裹住拐杖,举着它用力敲打玻璃。
一下、两下、三下……
玻璃震裂出细纹,像蜘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关佳妍敲得又快又狠,久未运动的她手臂都酸痛了。
玻璃终于支撑不住,大片的碎块哗啦啦倾泻而下,厚实的布料减轻了金属与玻璃碰撞的尖锐噪音。但没法消除玻璃落地的声音,那声音对她来说震耳欲聋,吓了她一大跳。
关佳妍无暇思考,挥动西装扫掉窗台的碎玻璃,以最快的时间翻了出去。
周时瑜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只过了三分钟而已,他为什么坐立不安呢。
他知道,关佳妍不可信,他应该将她绑在身边,最好一秒都不要离开自己视线。
可她昨天没怎么吃饭,一副虚弱的模样,捂着小腹,用那种楚楚可怜的眼神看着他。
他承认他心软了。
前方突然传来惊呼声,摧毁了他的侥幸:“哎呀,厕所玻璃怎么碎啦!”
周时瑜快步上前,推开那扇浅黄色的木门,看见破了大洞的窗户和地上扔着的外套,什么都明白了。
他走到窗口,往外看了一眼。窗外满地玻璃碎片,一条窄巷通往人影幢幢的大路。
周时瑜弯腰捡起地上的西装,抖了抖上面的玻璃碴,搭在手臂上,神色阴沉。
老板夫妻两人跑回收银台,嚷嚷着调监控报警抓人的事情,周时瑜走过去,从钱包里抽出全部现金放在台面上。
老板听见动静回头,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说:“面钱付过了……”
周时瑜把那叠钱往前推了推,“窗户是我女朋友打碎的,我赔。”
老板心中本来有气,但眼前这人衣冠楚楚,气势凌人,站在面前就有种让人不敢大声说话的压迫感。他还要做生意,懒得折腾,更何况桌上的钱远超玻璃价值。
老板嘟囔着将钱放进抽屉:“你女朋友闹什么脾气,来的时候我看你们挺恩爱……”
话没说完,被周时瑜的眼神震慑住了。
黑色轿车停在路边,周时瑜坐在驾驶座,没有着急开车去追,他滑动手机,按下一个号码。
“梁墨,我给你个地址,你现在带人过去。如果看见关佳妍,给我扣住。”
停顿了一下,周时瑜补充:“不用对她客气。”
关佳妍打车赶回家,输入密码进门,直奔卧室,打开保险箱。
她没空仔细收拾行李,只能先拿走轻便的贵重物品,例如那些价值不菲的珠宝翡翠。
可是保险箱里面是空的!
只有一张名片,孤零零地躺在金属隔板上。
关佳妍的手在发抖,她拿起那张白色名片,看见了上面的烫金字体——周时瑜。
他早就来过了,留下的名片显然是给她的震慑。
她整个人都开始发抖,名片落在了地上。
关佳妍强撑着让自己冷静下来,环顾四周,房间没有翻箱倒柜的痕迹,也许周时瑜只检查了保险箱。
她跑到柜子旁边,将抽屉整个拉出来,还好,她在抽屉底下偷藏的两万元现金还在。
她随便扯出一个斜挎包,把钱放进去,余光突然瞥见什么东西在动。
安静的卧室没有开灯,光线阴暗,使得那动静格外可怖。
关佳妍缓缓扭头看去,床头柜上,一颗拳头大的白色摄像头正对准她。
心脏猛跳,她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周时瑜做事果然滴水不漏,从她进门开始,她的行为就在他监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