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事情已了,陈盼已去,背后始作俑者无法再阻挠这一切进行下去,也就无力阻止莫行对礼晨的搜魂。
可他只是轻而淡地扫了一眼似乎藏着无限秘密的周遭,瞳色浅淡地从礼晨发间取出一只虫子,指尖用力,将它碾成一片,呵笑道:“不过是陷阱而已。”
莫托的视线触到莫行碾死那只虫子的指尖,瞳孔微不可察地放大。
此虫名“幻梦”,比米粒大不了多少,身躯接近透明,落在人的皮肤上对其无害,只有在一种情况下会发挥作用,即搜魂。
感受到这种灵力波动,幻梦会将透明细线般的触手从体内伸出来,在白光的掩护下,进入施术者的体内,一直隐藏,每一次施术者体内产生灵力波动,幻梦就会顺着经脉由下至上,渐渐侵蚀寄生之人的精神身心,过程隐蔽而长达数年。
巫控符只能控制受术者最多12个时辰,而幻梦进入人体后,持续时间以年为单位。
直到彻底掌握被寄生者的全身心,施术者才会不紧不慢,潜移默化地控制其进行活动,而外人不能究察其分毫。
若是莫行因刚才的事件对礼晨掉以轻心,执意搜魂,放轻戒备······
莫托后背情不自禁生出来一阵冷汗,只觉得眼前迷雾厚重,危机四伏,稍有不慎,便是一个浑身碎骨。
他感觉自己似乎战战兢兢走在钢丝上,而身前的男人依旧不曾生起丝毫波澜,仿佛惊涛骇浪在他手里只是个用来逗趣的玩意。
莫托眼神蓦然复杂了几分,对着莫行的姿态也显得更加恭敬。
搜魂本来就是借口,目的只是为了逼出藏在背后设计作祟的人,莫行用扇头拍拍礼晨肩头,语气温和道:“走吧,明天还有事,不能耽误。”
“是。”礼晨低低地应了一声,自陈望提出要为两人收尸时,他就一言不发一直跟在陈望身后。
要说他不伤心,那是不可能的,但这伤心有没有到达伤心欲绝,要为陈岩两人报仇雪恨的地步,礼晨想,兴许是没有的。
早在进入锻铁署的那一天开始,他们这群人便明白,没有什么可以凌驾在对皇室的效忠之上,日夜同行的同伴重要,但排名第一的依旧是为皇室做出贡献。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们完成自己的使命,什么都不行。
思及此,礼晨望向莫行背影的眼神显得更加坚定。
漆黑深邃的穴底,一束光从穴口向下窥探,莫行微微抬头,向上行走的姿势沉稳而随意,礼晨趋步跟在他的后面,看不清他的脸,只感到莫行身上历经风帆的宁静,黑袍曳地,周身凝聚着一股不露锋芒的胜券在握。
他浑身猛地一振,急忙低下头去,迈步跟上三人的步伐,不敢再看。
好的领袖总能让人不禁神往,心甘情愿地为之心折,供其驱使。
陈望一直只把莫行当作长官、上级、如果他是二皇子,未来也会成为他一直效忠的对象。
但此时此刻,他心里更深的,是对莫行个人深厚不移的效忠,景仰。
三人走至穴口,正欲放出凤凰,莫托抬头瞧了一眼月亮,忽然道:“白使,天象似乎有些异样。”
几乎同时,莫托怀里的讯灵爆出一声巨响,他视线极快地扫过讯灵记载着的不妙消息,缓慢放下了拿着讯灵的手,向莫行肃然汇报。
“白使······”莫托脸色阴沉得几乎滴水,“西方忽然出现大批异兽,规模之可怕······前所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