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间阳光正好,人声鼎沸的庆典宴席之间,太子身着黄袍,与神赐官众位官员举杯谈笑,其乐融融。
三皇子莫凌正与一头发花白着官服的老人讲话,手下官员时刻拿着记本,其他人都不想挨着他们走,四皇子五皇子站在一起,低声敛目安静赏花,六皇子七皇子不见踪影,八、九皇子则各举一杯酒,与众官员商议着什么事,笑声爽朗。
莫行一踏进代表庆迎殿下回来的宴席中,空气就蓦然沉默了片刻。
形形色色的视线隐藏在酒杯后对莫行暗中打量,莫行感觉身上滑过各种含义的视线,却并不在意,黑袍一抖,就大步走到太子面前,向他行了个君臣礼,举止无可挑剔。
“太子殿下,恭喜下凡历练回来。”莫行唇角挂着礼貌的笑。
太子今日穿淡黄长袍,绣五爪龙纹,脖颈上端放三圈金鳞圈,贵姿逼人。他天生一头银发,却不显得老态,发冠高束,反而更显得周身更加年轻寒峻,冷肤冷眸,下巴高高抬起,不说话时倒有几分衿沉夺断的君王之相,一开口,不屑混合着嘲讽就向他袭来:“多谢,听说你座下有人晋升至金使,你这个白使会不会感觉地位被威胁了啊?”
莫行轻笑着扶额摇头,放下手,礼貌地笑着,说出的话,却不折不扣让太子有些心梗。
莫行:“当然不至于,臣不如太子殿下,心胸这般不容人。”
把太子气得脸色发青,莫行依旧像没看见他的脸色,拿出个白底无字的折扇,一边扇一边继续道:“不过,虽说金使没什么大不了,却比太子您为百姓做出的贡献大多了,说起来,都要多谢太子殿下,要是您功绩赫赫,四海皆平,臣也不至于大费周章,一个小小的晋升就让人高兴不已了。”
末了,他还叹息一声,专门朝太子心口上扎:“说到底,都是太子您不堪其位啊。”
“莫行!你放肆!”莫国一把夺过莫行手里轻摇的折扇折断,朝满脸无辜的莫行怒目而视。
他的手紧了又紧,向前一步,几乎近得能看清莫行瞳孔里的自己,莫行不做声,也不后退,只勾起嘴角,看着太子侧脸绒毛,听着太子在他耳边咬牙切齿地放狠话:“白使无面,记住你自己的身份,父皇让你重回二皇子这个身份,并不意味着什么,要是敢动什么不该动的心思,那你可就要失望了。”
“什么不该动的心思?”莫行把这句话在唇间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微微歪了一点头,说出的话具有极其奇异蛊惑人心的感觉。
“我不是很懂,殿下不如指点指点我?”
尾音上扬,像有一个小勾子,懒洋洋地勾住人的小拇指,只待来者上钩,情人般蜷蜷拉着的手,就立刻变成泛着寒光的蝎子尾,暴起给来人来上致命一击。
莫国“呵”了一声,把折扇一扔,后退一步,视线自然流转至沉默竖立莫行身后的陈望身上。
“这是新一批培养好的铁侍?我记得,名单上有三个,另外两个呢?你不会私自昧下了吧?”
“哪敢啊,”莫行从怀里拿出一个乾坤袋,“难得太子您还记得,这三人前天被我带出去,有两个意外死在了任务途中,是我没有保护好他们。”
莫国冷笑一声:“这么废物的铁侍,也不配进入紫荆殿,保卫皇族了,死了倒好,免得我还要为自己安全担忧,不知哪一天,随随便便一个外敌来袭,就能杀人切瓜般如入无人之境。”
他说话极其不客气,表面上是在说死了的铁侍实力不行,然而实际上,却是借此事讽刺掌管锻铁署的莫行,连这两个人都看不好,意外死在任务途中,莫行堂堂白使,实力也太差了些。
莫行没有反驳,低头将两人尸身给莫国过目一遍,就当此事了结。
将乾坤袋收回去的时候,莫国注意到莫行眼底闪过一丝极轻极快的笑意,心底立刻暗暗升起警惕。
他又在搞什么猫腻?莫国心想。
一天的典礼很快接近结束,临近傍晚,莫国将一众官员送离之后,和七位曾经是皇弟,现在是皇兄的几人在院中圆桌上坐下,笑里藏刀地小聚。
经过昨晚魔兽异动的事件,三皇子莫梁与九皇子莫折对莫行脸色更差了,连正脸看他都不愿。
莫行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坐在石椅上斟酒自饮。
莫国扫了一圈诸位皇弟,闲聊般道:“七弟又没来,到底是什么事阻了他的手脚?”
“听说是什么龙卷风,东南伤亡人口众多,莫赢你也知道,做事马马虎虎,这点小事都能让他手忙脚乱,自然赶不过来,绝对不是不尊重太子殿下您,”六皇子莫恭朝太子莫国拱了拱手,从怀里拿出一封书信及一个红皮黄纹的锦盒,顺便用凉飕飕的目光扫了一眼莫行,“这是莫赢托我给您送上的礼物,庆贺太子殿下荣归东宫,不像坐在那的某人,一句话没有,就跑到别人地盘,还大摇大摆行事嚣张。”
莫国摆手令他把锦盒放下,撑着一只手意味深长地看着莫行,道:“噢,是吗?皇弟你又做了什么?”
莫梁喝了一口酒,讥讽道:“不过是不顾身份,亲自去找私自走脱的铁侍,还在别人地盘杀了魔兽九婴,没有留下只言片语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