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拇指在剧本边缘来回蹭了一下,纸边被蹭出一道毛边。
灯架还没撤完,棚外的道具组在收线。沈昭宁换好戏服,从化妆间出来。
小柯跟出来两步,问要不要送她。
"不用。你回酒店。"
小柯"嗯"了一声,没动。她看着沈昭宁手里那个不是平常剧本包的黑色文件袋,张了张嘴,把后头那句"宁姐路上慢点"咽了下去,最后只说了一句"我等您消息"。
沈昭宁点了下头,往停车区走。
他拧开杯盖,仰头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从喉咙下去的时候带着一点涩。
棚门口正起风。
走到灯架前,她收住脚。
以前走这一步,裴砚舟会落后半拍,站到她左前侧,把风口挡住。
她没抬头,视线落在自己鞋尖前方一寸的地面上,那里的地毯被踩得发毛。
灯光从斜上方切下来,在她眼睑上投出一道很淡的影。
她抱着文件袋,从灯架内侧绕过去。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指节还保持着刚才的握姿,一时没松。
裴砚舟站在出口,手里捏着今天的通告单。
远处的轨道车发出一声很轻的铁器摩擦,又停了。
她站着没动,肩线绷着,像一根被拉满的弦。
风从她原本会经过的位置灌进来,吹动他袖口。他抬眼,目光在她怀里那只黑色文件袋上停了停,又顺着她绕过来的那条路移了一下。
剧本合到一半。他脚尖偏过去——
停住了。
"如果你今天……"
声音不大。她在两步开外,背对着他。
她把杯子换到另一只手里,烫意从右掌心换到左掌心。
他的视线从监视器上移开,落在不远处的灯架上,目光没有焦点。
她没回头。
片场另一边有人喊。
"裴导,雨戏还调吗?"
尾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声音落下,棚里安静了一拍。
裴砚舟垂眼看了一下通告单,把它翻到下一页。
空气里的灰尘被光勾出来,在镜头前浮动,像一群细小的虫。
那道声音落下之后,她耳朵里还留着一点余响,像耳鸣。
"下午那场雨戏改到明天。"
话音落下,像一颗石子投进深井。
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发出很轻的一响。
他顿了一下。
"路上注意安全。"
沈昭宁站在原地。
"谢谢裴导。"
她抱着那只黑色文件袋,往停车区走。
窗外有车经过,车灯在窗帘上扫过一道很快的白,又灭了。
她的指节在无意识中收紧,指缝间压着一点汗。
裴砚舟没动。通告单在他指间被卷出一道很深的折痕。他没抚平。
她的指节在无意识中收紧,指缝间压着一点汗。
她的指节在无意识中收紧,指缝间压着一点汗。
远处又有人喊"裴导"。他应了一声,转身走回片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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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车边,按下解锁。开门,坐进去,关门。
她没动,目光落在监视器外壳的一道划痕上,那道痕是旧的,边缘积着灰。
她没应声,只是把呼吸放轻了一层。
她把杯子换到另一只手里,烫意从右掌心换到左掌心。
车里很静。
她把文件袋放在副驾上,发动。
她把垂到脸颊边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指腹擦过耳垂,触感是温的。
导航跳出来。屏幕上的目的地是一个她五年没碰过的地址——
她的指节在无意识中收紧,指缝间压着一点汗。
**旧星河影视后门**。
她盯了两秒。
手机震了一下。"M"的最后一条消息亮起来。
灯光从斜上方切下来,在她眼睑上投出一道很淡的影。
她没应声,只是把呼吸放轻了一层。
> 你到了以后,先别急着恨他。
她往后退了半步,鞋跟在地面上敲出很轻的一声。
她看着这行字,没动。
然后伸手按下"开始导航"。把手机扣下,压在那只黑色文件袋上。
空气里的灰尘被光勾出来,在镜头前浮动,像一群细小的虫。
挂挡。
车驶出停车场。
她没有看后视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