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年后。
初春,寒意未退。
华丽的房间,暖黄色灯光却无法带来一丝暖意,冰冷与窒息正一点点攫取着室内仅存的温度。
“Ninety percent for you, ten for me?(利益分配你九我一?)”男人手夹雪茄,眯起双眼望着对面美得找不出形容词的黑发少年,“You gotta be kidding me.(你在跟我开什么玩笑?)”
他吸一口雪茄,又道:“No way.(没门。)”
四目相对,黑发少年勾起唇角,琥珀色眸底一闪而过一抹危险气息:“Sure?(你确定?)”
“Yep.(当然。)”男人上下打量一眼少年,轻蔑一笑:“We have absolute control over this territory. What makes you think you’re in any position to negotiate with me? What,‘cause you got a pretty face?(我们对这片土地有绝对掌控权,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判?凭你这张小白脸?”
闻言,黑发少年不语,唇角笑意更深,他耸了耸肩,语气慵懒:“OK,that's over.(谈判结束。)”缓缓起身,注视着对面的男人,他忽地话锋一转,压低声音:“Then go to hell.(那就去死吧。)”
“Wha…(什……)”
“砰!”
男人话未说完,嗓音却被突如其来的枪声淹没在喉咙里。
收回手中的小型手枪,少年斜睨一眼面前的尸体,诱人的唇角勾起更为鬼魅的弧度。
他抬手扯下发套,乌黑亮丽的长发倾泻而下。手在脸上摸索,卸掉伪装,一张比刚才更美的脸露了出来。
巴掌大小的脸白皙透彻,皮肤如刚剥了壳的鸡蛋般光滑细腻,透出淡淡红粉,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琥珀色眸底流淌出的诱惑与妩媚,仿佛是桃花枝头轻轻摇曳的风景,高挺的鼻梁,樱唇不妆而赤,娇嫩欲滴。
随手撕下贴在下巴后面的“隐形”胶带变声器,不同于先前富有磁性的嗓音,清冷悦耳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响起:“Quit living in cloud cuckoo land.(别活在自己编织的可笑的童话世界里。)”
沈情扫一眼门的方向,细微窸窣声响从门外传来。
枪声响起,既是纷争开始,亦是结束。
这片地域,早就易主。
……
铅灰色天空下,暗流汹涌的世界里,一个新的组织“K·X”正以一种不容忽视的速度,成为各方势力忌惮又觊觎的焦点。
坐落于郊外的庄园,白色大理石建筑在薄雾中静默矗立。
偌大的书房布置华丽,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
沈情站在拱形落地窗前,纤细的手指摩挲着左手食指上的钻戒,这是母亲临死前留给她的遗物。
窗玻璃上渐渐起了一层薄雾,透过窗户看屋外风景,一切变得模糊。
她很快察觉空气中传来的极细微脚步声,转身,敞开的书房门外出现一位老人。
老人头发胡须都已花白,唯有那双眼睛,似鹰眼一般,锐利又透露着威严,让人不寒而栗。
“爷爷。”沈情恭敬地唤一声,望着眼前这位收养以及培养她的沈家掌权人。
沈鸣德——这个光是听到名字就让人大惊失色的人,自掌权起,一点点将本就势力庞大的沈家壮大到如今令人闻风丧胆的地位。
世人听到“沈”这个姓,便会想起沈鸣德这些年心狠手辣的手段。因此,如今沈家人在世人眼里便是不择手段的存在。
见到沈情,那双鹰眼变得柔和许多,他在书桌前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道:“坐。”
沈情拉开椅子坐下。
佣人轻轻敲响书房门,得到应允后端着托盘走进室内,动作娴熟地将茶具摆在桌上。
茶香沉郁,带着野樟香与淡淡药香,尾调透出一丝蜜甜。
“百年宋聘?”未饮先嗅,沈情好看的眉挑起一边,有些疑惑,“爷爷平日喝的都是母树大红袍,今天怎么突然换了口味?”
沈鸣德眼中掠过赞赏之色,轻笑两声:“你倒是敏锐。”他抿了一口杯中的茶,鹰眸隐隐露出满意的色彩,“你秦叔寻来孝敬我的,说这茶暖胃,适合现在的天气,希望我赏脸尝尝鲜。他的一番心意,我总不能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