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傍晚,天已擦黑,归元刚刚用完晚膳正在净手更衣。便有府中小厮手捧信笺在门外侯着,说是刚刚有人递进府来,让她亲启。
待更衣完毕,她接过梅瑾递过来的信,细读之下不禁露出浅笑:“随我出去一趟。”
梅瑾听命,拿起衣架上的披风跟着她向府门走去。刚刚跨出门庭,便见一辆马车停在阶下,马车的规格与装饰甚为普通,甚至说有些陈旧。
归元似乎并不以为意,拉开门帘径直进了车厢,待她坐定,梅瑾也跳坐到车架上,车夫方才扬鞭策马。
“你信中所说的是何事?”归元坐定,正色问道。
一旁的男子面色漠然:“让你看清一些人。”
归元听罢,便也不再说话,那男子见状放软了语气:“我只是不希望你被人蒙蔽。”
“我明白……师兄。”自己何尝不知他的心意,只是两人的身份差距甚大。
“很久没听见你喊我师兄了……”顾远山皱了皱眉感叹道。
“你永远都是我师兄。”归元看着他露出坚定的神情。那日的冷漠不过是为断了他的念想,毕竟自己已嫁做人妇,如何能与外男纠缠不清,更何况秦不语对自己情深义重,自己亦不能负他。
顾远山难得一见地笑了,脸上冷硬的线条也柔和了许多。若时光能永远停留在年少该有多好啊?他们一起习武、一起读书、一起捉弄师父和师兄弟,她活泼好动,像男孩子那样不羁,直到自己第一次见到穿着锦绣宫装的她,心脏漏跳了一拍,她竟是如此出尘不染,清秀艳丽,从此自己的眼光便不离她左右。然而快乐的回忆停留在了她十六岁那年——她离开了,不就便传出了她病倒的消息,而自己也奉命被调入内卫府当差,两人虽同在一片宫墙下,却再难相见。
“我们多久没有坐在一起了?”顾远山苦笑,当听到她被赐婚的消息后,自己心沉如堕,久郁难平。
“很久了吧……”归元抬起头想了想,往事亦在脑中划过。
“我们很近,却又很远……”如今两人更是越走越远,在各自的人生轨迹中渐行渐远。
“你今日找我只是为了……”互诉衷肠?
“别急,一会就到。”顾远山脸上又恢复了漠然,今日之事,他本不应插手,只是实在无法看着她蒙受欺骗。
不一会,马车行进速度渐缓直至停下,顾远山掀开窗帘望向西北方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