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冬夜的风如寒刀般锋利，刀刀刻在宫殿的门窗上，惹得门窗“嘎吱”作响。高昌国主麴文涛在微弱的灯光映衬下面色愈加晦暗。他忧心忡忡地看着眼前高如小丘的奏折，脑中回忆着这些日子来朝堂上的各种声音。他不知自己引晋军入境是对是错，若无晋军，高昌定即刻覆灭，但此番恐怕是请神容易送神难。想到这，他不禁长叹一口气，鬓角的白发在灯光下反射出银色的微光，似乎预示着这个已几易其主的政权正在走向衰老。

忽然，暖和的殿内灌入一阵寒风，吹得烛上原本笔直的火苗剧烈跳动起来。麴文涛向着风吹来的方向转身，不待他站稳，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他面前，挡住了眼前的光。那身影足足高出他大半个头，身形宽大，背光的脸让他看不清面相，给他以极大的压迫感。

麴文涛刚欲开口，便被他抢先：“国主莫慌。”

“你，你是何人？”麴文涛本能地后退几步与他拉开距离。

“在下乃西北军主帅秦不语。”秦不语说着，从怀中拿出官牒递给他。

麴文涛将信将疑接过官牒打开，就着微光通读，待确定他的身份后方才松了口气，将官牒递还给他道：“原是秦将军，只是不知将军为何会漏夜前来？”为何不直接入朝觐见？或者说此时不是应当在前线指挥作战？

“国主可曾想过西突厥为何突然陈兵边境？”秦不语也不回答，而是反问道。

“这，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高昌虽是大晋的附属国，可与西突厥的关系并不算差，在贸易上也有诸多往来，这也是自己连日来想不通的原因，只是敌军已至，目前最重要的是想办法应对。

“西突厥陈兵边境的消息突至，您这朝中上下的反应如何？”秦不语继续问道，他需要证实自己听到的传言。

“我朝上下当然是同仇敌忾，大多朝臣主战。”麴文涛眼神一亮，颇有些豪迈。

秦不语听罢，低头笑了笑，接着道：“贵国与西突厥的关系如何？实力与西突厥比又当如何？”

“平日倒也无甚大的矛盾，甚至朝中早有人主张与其亲近，至于实力，哎，不用我说，将军也是知道的，否则将军也不会纡尊到此了。”麴文涛说罢又深深地叹了口气，这便是作为小国的悲哀，是无法改变的宿命。

“既如此，直接迎战是否是贵国最优的选择？难道就没有其他迂回的方法，最大限度地减少无畏的伤亡？”秦不语心中已大致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