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让旻抽出长指,往她腹间软肉轻揩,一点又一点,似是在与狸猫讨趣。
盯着裴双月擦身穿衣,他缩回被内,后腰被一块小硬物硌到,指尖探过去,摸到了厚袄子的内袋,是蔡大夫给他拿的瓷瓶,里边有药丸。
药丸?
尊贵的帝王怒火难压,理智被烧得滚烫。
“夫君,给我递下小衣。”裴双月喊他。
萧让旻回神,看床榻内沿,正散乱搭着一条嫩粉色小衣,是今夜起始时,他解开随手扔的。
指腹碰触到小衣,他喉结不自觉发紧,脑海暗香浮动,遂回眸看她敞开白腻心胸。
裴双月越发肯定夫君是乖僻之人,性情古怪至极。
他笑吟吟回头,撑身摸她心口,还啄她唇角,待她哼出声他才罢休,才肯将小衣递给她。
只是,“嘭——”
清晨在药铺买的药丸外瓶不慎掉落,黄豆大的黑色药丸噼里啪啦散落一地。
她的银子!
“呀。”萧让旻拙劣得演绎苦恼,“娘子,这可怎么办?”
裴双月看看地上的药丸,其实她白日擦过地,不算脏;再看看清隽干净的夫君:“你愿意吃掉在地上的干净东西吗?”
萧让旻浅笑僵灼,整间屋子的温度降如外头冰天雪地。
裴双月不聪明,可她也不蠢,武者对危险有敏锐感知:“明日再去一趟药铺。”
留下承诺,她在外边拿了一把高粱穗扫帚和竹编簸箕,将碎瓷片和小药丸打扫出去。
天将破晓,四下犬吠声起,裴双月困倦,上眼皮打着下眼皮熬了粥,在阿姐房内摸了镖局的钥匙,留下一张字条,三两下翻墙出门去了镖局补觉。
她已经四五日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应付完阿姐的安眠香,还要应付夫君慢悠悠撞她到天亮。
哪怕是铁打的人,也禁不住被二人这般使唤。
稍微补了两个时辰的觉,裴双月被外边怦怦敲门声震醒。
“裴姜衣!你给我出来!裴大姑娘,你装聋作哑也没用!赶紧出来!”
“裴姜衣!”
“砰砰砰”
两扇铺门由内打开,门正中间站着补觉不爽快的裴双月,两只黑眸散发寒气。
方才叫嚣的几人当即矮了个子,低了声音,脸上不自知赔了笑。
“二姑娘,今日您看店啊?”
裴双月最烦他们这群地痞无赖,抬脚便要踹,恰好想起阿姐的唠叨,住了脚悬在半空,那人灵活往后躲,叫她扑了空。
一个地痞脑筋灵活,忙上前托住她的腿,笑呵呵炫一番人情世故:“二姑娘和气,多谢您脚下留情!”
裴双月蹙眉,从他手里抽回腿,下巴微抬:“来找阿姐的茬,为的什么?”
地痞吴大早已被打怕了,搓着手赔笑道:“听坊间说你阿姐听见那贼人与元和师傅说话,整个平安城只有你阿姐与元和师傅知晓藏宝图在哪里。就想……来问问。”
方才拖裴双月腿的无赖周旋笑说:“二姑娘见谅,谁见了财不红眼呢!若二姑娘往后要找宝,可否带兄弟们几个?哥几个要的不多,您看着给些银子就成!”
这番话一出,几个无赖脸涨眼红,纷纷围住裴双月,喊着要认她做新老大。
吴大一张脸臭比粪车,见裴双月皱眉瞅过来,他即刻警觉,以为她不喜他的不顺从。
瞬息,他赔出笑脸:“二姑娘,他们说得对,您看着给就成!反正不叫兄弟几个饿死就是您大德!”
裴双月纳闷环看他们,本就冷着的脸更冷:“胡言乱语!”
她是良民,有阿姐和夫君要养,怎会收一群地痞无赖做小弟,又怎会掺和进明显是惹麻烦的寻宝之事!
“滚!再敢找阿姐麻烦,别怪我动手。”
一通威胁,足以令这群受过教训的地痞们落荒而逃。
街角,无赖们探出脑袋看裴家镖局的铺面,瞅裴双月的背影。
“大哥,咱放弃么?”
“倒霉!赶上这煞星看店!呸!”
吴大阴沉狞笑:“走!去裴家堵裴姜衣!”
无赖们站着没动,吴大气从中来:“都愣着干什么!不想要银子了?”
方才托腿的无赖六子为难挠头:“大哥,咱们上回去裴家找麻烦,被街坊一块揍了,还去啊?”
吴大的怒火唰地被浇灭,还剩点小火苗燃烧,他只能站在原地转圈跺脚,破口低骂污耳的脏话。
“去!”吴大思来想去,眼睛涨红,“黄金万两,挨顿揍算什么!”
北风掀过,裴家小院的锦鲤纸鸢高悬飘荡。
墙外传来几声奇怪鸟叫:“咕咕咕咕——”
房屋暖被内,萧让旻倏地掀眸,窗子方向凝去。
他那愚蠢又不得力的下属,终于在他失去清白又失去男人尊严后,找来了。
该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