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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老远的距离,武禹泽上半身探出车窗大声呼喊,“小姨!”

“诶——”甜嘉意热情回应,心里暗自掂量。这谁?好像是武禹泽,是吧?

去年秋天,蓝星炸弹几个小朋友来过泊舟岛。甜嘉意当时是靠头发颜色来分清武禹泽和骆闻的。白头发的是武禹泽,黑头发的是骆闻。结果现在两个人头发都是黑色了的。还挺不好认。

“你们来得蛮快。”甜嘉意摘下斗笠,“我这儿还没忙完呢。”

“我们来帮你不就行啦?”车刚停稳,武禹泽立即跳下了车。

忙碌的事情是搬运鱼箱。鱼市即将结尾,捕捞船上还剩好些货没卸,堆积成山。

“没有搬运工人吗?”商阅猜测,“管理层变动,连带着工人也变动了?”

甜嘉意拿帽子扇了扇风,“变动还挺大。”

“就今天人手不够,明天的人已经安排好了。”甜嘉凝走到一旁,从框里挑衣服。全是防水背带裤,天空蓝,以及深灰色的防水筒靴。

一群人不用招呼,兴奋地围到框边,挑选各自合适的尺寸,敏捷换上。

“是把船上的鱼搬到货车上吗?”骆闻确认。

“嗯。”甜嘉意指了下,“就是这辆蓝色的货车。”

张菘然的视线在渔船和货车之间来回一趟,“那还算简单。”

辛未戴上了防晒斗笠,“我们这叫渔公渔婆,是么?”

甜嘉凝笑道,“算是。很传统的称呼,当然现在也在用。”

项天歌思忖,轻声嘀咕,“可以叫我渔女么。”

说着话的间隙里,排成一列的小蓝人挨个往渔船上走去。

赖熙遥的右脚刚踏上甲板,海浪袭来,渔船摇晃,赖熙遥身子也跟着摇晃。

身后的人立刻扶住了她的手臂。

“等我。”甜野绕过赖熙遥,先上了甲板,再用手臂搭力,扶稳赖熙遥,让赖熙遥的左脚也踏到甲板上,“慢慢走。”

赖熙遥慢慢走了两步,逐渐适应渔船摇晃的节奏,较为平稳地走进了货仓。

张菘然也在努力适应渔船的摇晃,双腿分得很开,双臂也极致展开,超尽力地保持平衡。

赖熙遥已经走出了货仓,抱一箱鱼不急不缓地从张菘然身旁走过,下了船。

武禹泽瞄了一眼平稳的赖熙遥,再瞄了一眼颤抖的张菘然。

“你看看人家真千金。”武禹泽拍了拍张菘然的肩膀。

“诶!我……”张菘然欲开口,海浪又一次拍来,抖得他不自觉闭了嘴。

骆闻也从张菘然身旁走过,进了仓库。

仓库里的货比想象中的更多。

“这么多鱿鱼?”骆闻感慨,“原来我们吃的里里鱿鱼,是真的鱿鱼啊。”

辛未反问,“不然?你一直以为吃的是豆制品?”

“我就是没想到……吃的是真的鱿鱼。”骆闻环视一圈,“而且不止鱿鱼。”

说句实在话,不止骆闻,他们大家之前都挺喜欢吃里里鱿鱼,当然也喜欢同系列的产品,包括墨鱼,小黄鱼,蛤蜊。

可自从得知了里里公司的事情后,他们默契地尽量避免再去买和里里鱿鱼有关的产品,免得有种给敌人送口粮的感觉。

但是现在,里里公司回到了真正的主人手里,骆闻心里的那道封禁是彻底解除了。

“不夸张地讲,我今晚就可以吃掉五箱。”骆闻伸出一只手掌。

辛未诚恳回应,“好,我替你数着。”

……

“我这个是夸张修辞……”骆闻打算解释。

辛未没听,抱着箱子走出了仓库。

项天歌同时进了仓库。面对这么一大片需要搬运的箱子,项天歌脑袋晕,想躺。

“小渔女。”商阅唤了一声。

项天歌看向商阅,平淡回应,“渔教授,怎么了?”

商阅笑道,“搬你左边第二箱,比其他轻。”凭肉眼测量过,那箱装的不算满。当然商阅之前也亲自试过,那箱确实最轻。

项天歌搬着箱子,走了出去。

没有更多的交谈。

仿佛是专心忙于搬运这件事。

商阅缓了缓,弯下腰,一口气抱了两箱鱼,也跟着走了出去。

原本空荡的货车,逐渐被填满。

甜嘉意推上货车尾门,“真的很对不起你们,明明是来泊舟岛度假的,结果替我们干了一天的体力活。”

商阅给尾门上了锁,“其实是很特别的度假方式,从来没有过的体验。”

“感觉比千篇一律的日光浴更有意义。”辛未特意挑明,“你说是吧,张菘然?”

张菘然拿湿巾抹了把脸,“是吧,当减肥了。”

甜嘉凝若有深意,“今天你这肥肯定减不了。”

张菘然微愣,“莫非……”

“订了一家大餐厅!”骆闻兴奋地露馅,“我亲耳听到甜野订的。”

甜野疑惑,“我不是跑到角落里打的电话么。”

赖熙遥撇嘴,“其实我也有听到。”

……

说好的惊喜呢,怎么搞成了超前点映。

“不止——”武禹泽也索性说漏嘴,“每个人还有一盒伴手礼。”

项天歌比划一个长方形的模样,“有这么大。”

甜嘉凝也惊讶了。明明藏在加里小院的房间角落,怎么又被他们给看见了。

“就当没看见,怎么样?”甜嘉凝无奈笑了,“留个仪式感。”

“那我没看见。”

“那我也没看见。”

几个人碎碎念着,装着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散开,各自往车的方向走去。

港口边,堤坝上,一列高矮不一的小蓝人,从右边走去左边。

一共是三辆车,两辆货车,一辆轿车。

赖熙遥坐上蓝色货车的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后视镜里,白色轿车的车门刚关上,红色货车的车门还开着。

白色轿车是商阅负责开车,张菘然坐了副驾,辛未和项天歌坐后排。路过蓝色货车时,商阅摁了下喇叭,甜野回了声喇叭。

红色货车是甜嘉意开车,甜嘉凝坐了副驾驶。车上装的是甜嘉凝从加里小院收拾出来的家具,以及挤在家具中间的武禹泽和骆闻。

路过蓝色货车时,甜嘉意也摁了下喇叭,甜野同样回了一声。

“小姨会开货车。”赖熙遥侧头打量甜野,“你竟然也会?”

甜野郑重声明,“我是有驾驶证的,合法开车。”

当初为了做好随时接管里里公司的准备——尽管官司拉扯的丝线缠绕捋不清,战争没有一个明确的尽头,但甜家的决心和野心默契地不可撼动。

三个人都考了货车驾照,以防万一。

比如今天就给用上了。

甜野嚼着葡萄味的口香糖,左手打着方向盘,右手拿着对讲机。

“走狮子湾近一点,”甜嘉凝在对讲机的另一头提醒,“那条路前几天通了。”

甜野对准对讲机,“收到。”

项天歌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窸窸窣窣,“我们看见导航上有一个狮子湾,有一个石子湾,具体是哪个呢?”

“狮子湾,动物园那个狮子。”甜嘉凝问,“你们跟上没有……看到了。”

这次换作张菘然回应,“我们就在你们后面。”

甜嘉凝叮嘱,“隔远一点,能看见我们就行。”

“好。”张菘然转而询问,“鱿鱼王子,跟上我们没有?”

甜野目测距离,“离你们屁股十米远。”

天热,货车陈旧,空调不够用。甜野开了车窗吹风,米色短袖的袖口被卷到肩膀上,短袖穿成了无袖。有时转动方向盘稍用力,肌肉有一道明显的波浪线条。

“好像还是晒黑了点。”赖熙遥感觉。

等红灯的时候,赖熙遥伸出自己的手臂,和甜野的手臂放到一起。一黑一白,一粗一细。

“这才几天?”赖熙遥质问,“没认真涂防晒?”

甜野反问,“喜欢我白皮还是黑皮?”

赖熙遥想了想,“白皮。”

甜野应道,“好,那从现在开始每天涂防晒。”

赖熙遥忽然又改变了答案,“我喜欢黑皮。”

甜野微顿,应允,“好,那我不涂防晒了,保持这个肤色。”

赖熙遥随即再次改变了答案,“我还是更喜欢白皮。”

刹车。

再次停在红灯路口,甜野伸出手,捏住赖熙遥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对着他。

“姐姐,玩我呢?”

赖熙遥抬眸,“怎么,不乐意?”

甜野笑了,松开手,只回了一句。

“你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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