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这么早的时候过来见您,我看外面天气不错,不如去花园里谈?”岑律是个和简妈妈差不多大年纪的女人,她和简妈妈还是同学,算是看着简晋书长大的,面对她时总免不了会有些长辈看待晚辈的柔和关切,甚至是纵容。
当然,即便是没有这份关系,她对律师所最大上帝的纵容度也远高于其他人的。
简晋书活着的时候确实很久没有见过早上七点的太阳了。
所以她同意了岑律的话,却在怀灵替她寻找适合外套的时候,她瞥了一眼跟在岑律身后一起进来的年轻女人,问道:“你现在跟何西兰很熟吗?”
谁都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一问,问的还是岑律带来的人。
那是岑律很看好的一个学生,她甚至有点要把自己的人脉和关系引荐给她的意思了,所以才会在来这里的时候也带上了她。
不过这还是岑律第一次带她过来,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
简晋书却突然朝对方问了这么一句,以至于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才意识到简晋书问的是这个女人。
岑律是认识何西兰的,毕竟在这之前有好几次她被叫过来的时候都见过那个年轻女孩,也才二十岁,刚上大学一年,和简家资助的其他孩子比起来,那并不算一个优秀的孩子,胜在能一直陪着简晋书。
她没出声替自己的学生说话,也在等待学生的答案。
年轻女人章偲也愣了一下,她从进来开始就一直在暗暗打量这里,来之前她其实就已经知道这位神秘的顾客很年轻,还是个病秧子,岑律当然不会泄露这些,她是从何西兰那里听说的。
被简晋书问起的时候,她莫名有些紧张和心虚,尤其是在对上对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时,明明对方只是个可怜的被圈养在这里十九年的病秧子,她竟然也在对方的目光下生出了几分胆怯。
这不应该,不过是运气好投胎在了一个有钱人家里而已,没什么好怕的。
章偲抬头挺胸,想让自己看起来强势一点,可落在其他人眼里,此刻的她反倒越发显得僵硬和几分纸老虎似的滑稽。
岑律不禁皱眉,心里生出了些微失望。
她并不只有章偲一个学生,比章偲优秀的学生不少,她只是觉得这个学生努力且优秀,只是因为原生的条件没有那么好,所以免不了要不比其他同门前进的更困难,路途更为多舛,也接触不到那么多的机会。
所以她才想着在这条路上尽可能的多载她一程。
可她伸了手,至少也得对方争气才行。
章偲不知道岑律想了这么多,她只是定定看着简晋书的眼睛,努力克制着那股想要将目光躲开的冲动,她告诉自己,一定不能先移开目光,不然她就输了:“您说的那位何西兰不知道是不是我知道的那位,我不久前偶遇了曾经的一个高中同学,短暂的相聚期间听她提起过有个叫这个名字的学妹。”
顿了一下,她又补充:“听说是个人很不错的学妹,具体的就不清楚了,也不确定是不是简小姐您说的那个人。”
简晋书没听她说完就收回了视线,露出无聊的神情。
上辈子这个章偲也是跟着岑律过来的,来了几次之后逐渐开始变成岑律有事时她独自代替岑律过来,那时候她一直表现的跟何西兰不熟,直到简晋书死亡,就是她配合何西兰伪造了遗嘱,算是何西兰能得到简家的一大功臣啊。
立下遗嘱的过程很顺利,毕竟这也不是简大小姐第一次这样折腾了。
岑律忙完工作上的内容还陪着她又坐了会儿,关心了一下她最近的身体情况,简晋书撇撇嘴:“还不就那样。”
眼前的少女才走入十九岁的生命,本该如花盛放的面容却早早覆上了病弱,清晨的阳光落下来,照得她面容苍白到有些透明。
她像是一朵开得极细嫩的花,哪怕是晨间最温柔的风也能摧折她,所幸她长在一片幽静的深山里,四周古木林立,这些被简家父母一力浇灌起的巨木为她支撑起了一片足以替她挡去所有风雨的荫蔽地。
岑律掩下眼底的怜惜,她不能多留,还有不少工作等着她。
“我得走了,下回再来看你。”
怀灵笑道:“我送送您。”
简晋书哼哼了一声,裹着外套缩在椅子里面没动弹:“平板呢?我要平板。”
“待会儿给你带过来。”走出了几步的怀灵答,语气无奈。
岑律忍不住笑:“这是怎么了?跟我家那孩子嚷嚷着要玩平板的调调一模一样。”
“迷上了一款游戏,玩得正起劲儿的时候。”怀灵解释。
“哎,还是小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