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时安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
“你怎么知道我跟它有交流?”
“昨晚翠屏苑的事件,我们监测到了灵力波动。”沈既明说,“波动源头在你家。进一步调查发现,那棵槐树的记忆被读取过——被人类读取。”
苏时安沉默了。
他想起那些涌入脑海的画面——张奶奶埋东西、老槐树的担心、行道树的恐惧。
“所以你想让我做什么?”
“配合调查。”沈既明说,“告诉我们你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我们需要了解植物异常背后的真相。”
“如果我说不呢?”
“那是你的自由。”沈既明的语气没有任何威胁,“但灵力异常已经影响到普通人了。翠屏苑的事你看到了,那只是个开始。”
苏时安没有说话。
他知道沈既明说的是对的。那些画面、那些情绪、那些“树在看我”的哭喊——不是他一个人的幻觉,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但他害怕。
不是怕那些异常——是怕跟人打交道。眼前这个人,冷面、寡言、坐在他家的沙发上,就已经让他紧张到想躲进厨房再也不出来。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说。
沈既明点了点头,没有强求。
他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这是进门后的第一口。
“你种的薄荷,长势很好。”他说。
苏时安愣了愣。
沈既明放下水杯,从夹克内袋里拿出一个黑色加密手机,放在茶几上。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想通了,随时联系我。”
苏时安看着那个手机,没有伸手。
沈既明站起身来。
“打扰了。”
他走向门口,换了鞋,拉开门。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客厅里的绿植叶子轻轻晃动。
门关上了。
苏时安坐在沙发上,盯着那扇关上的门,很久没有动。
客厅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老槐树叶子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苏时安拿起那个黑色加密手机,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沉甸甸的,外壳是磨砂材质,手感很好。
他按了一下侧面的按键,屏幕亮了。界面上只有一个图标——一个绿色的电话听筒,下面写着“联系沈既明”。
整个手机,只能用来联系他一个人。
苏时安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他想起外婆的声音。
“安安,等这棵树长大了,你就知道啦。”
“外婆。”他轻声说,“你到底想让我知道什么?”
没有人回答。
窗外的老槐树沙沙地响,像是在说——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苏时安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他摸索着拿起手机——不是那个黑色加密机,是他自己的。
一条消息,来自研究所的工作群。
所长的头像后面跟着一行字:“苏时安,上午来我办公室一趟。关于翠屏苑的事,需要你配合外部调查。”
苏时安盯着那条消息,脑子里闪过昨晚那个穿黑夹克的男人。
研究所也要插一杠子?
他揉了揉太阳穴,坐起身来。
黑色加密手机安静地躺在床头柜上,屏幕黑着。
苏时安看了它一眼,没有拿起来。
他需要先弄清楚——到底有多少人盯上了他,以及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窗外的老槐树在晨风中轻轻摇晃,叶子沙沙地响,像是在催促他。
苏时安深吸一口气,下床洗漱。
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