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带的。”他把咖啡放在苏时安桌上,“美式,不加糖不加奶。你喜欢的。”
苏时安看了一眼那杯咖啡,又看了一眼周奕霖。
“谢谢。”
“你今天看起来有心事。”周奕霖在对面坐下,“怎么了?”
苏时安张了张嘴,想说“没事”,但周奕霖的目光太真诚了,真诚到他说不出谎话。
“家里有点事。”他说,“周末要出去一趟。”
“需要帮忙吗?”
“不用。”
周奕霖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坐在那里喝自己的咖啡,安静得不像平时。
苏时安突然觉得有点不自在。周奕霖这个人,平时话多得像关不上的水龙头,今天突然安静下来,反而让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你今天怎么了?”苏时安问。
周奕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没什么。就是想……跟你待一会儿。”
苏时安不知道该接什么。
“周末注意安全。”周奕霖站起来,把那杯咖啡往苏时安面前推了推,“回来请我吃饭。”
然后他转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
苏时安看着那杯咖啡,很久没有动。
下班的时候,苏时安没有骑单车,而是沿着路走回去。
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行道树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过翠屏苑小区门口的时候,那些黑色的公务车已经不见了,绿化带里的行道树恢复了安静。
但他总觉得那些树在看他。
不是敌意的“看”,而是一种……好奇。
像是植物们第一次见到一个能听懂它们说话的人,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
苏时安加快脚步,拐进了槐荫巷。
老槐树在夕阳下投下一大片阴影,枝叶间漏下的光斑在地上跳跃。苏时安走到树前,伸手摸了摸树干。
“我回来了。”他说。
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
苏时安靠着树干站了一会儿。老槐树的温度透过衬衫传到他的后背,不凉也不热,刚刚好。
“外婆,”他轻声说,“我今天在薄荷的记忆里,看到所长接了一个电话。他说‘我们这里没有叫这个名字的人’。”
老槐树的叶子停了一瞬,然后又开始沙沙响。
“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老槐树没有回答。或者说,它回答了,但苏时安接收不到。不是所有植物都能像老槐树那样清晰地传递信息。薄荷只能给碎片,而老槐树……老槐树有时候愿意说,有时候不愿意。
苏时安叹了口气,掏出钥匙开门。
进屋的时候,他的手机震动了。
不是他自己的——是那个黑色加密手机。
沈既明发来的消息:“明天早上七点,我去接你。地址发我。”
苏时安把家里的定位发了过去。
然后沈既明又发了一条:“明天早上先带你去BEA看看。了解一下情况。”
苏时安盯着那条消息,犹豫了一下。
“你们那里……我能进去吗?”
“能。你现在是特约顾问了。”
特约顾问。
苏时安看着这四个字,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没有签过任何文件,没有答应过任何事。但沈既明已经默认他答应了。
他锁了屏,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窗外的老槐树沙沙地响,像是在说——
别怕。
苏时安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明天,一切就要真正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