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我信你。”他说,“但你要是需要帮忙,别一个人扛。”
苏时安的鼻子突然有点酸。
“好。”
“那我下午去上班。挂了。”
“嗯。”
电话挂断了。苏时安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靠在椅背上。
周奕霖是个好人。
正因如此,他更不能把他卷进来。
下午,周奕霖果然来上班了。
他穿着那件常穿的深蓝色卫衣,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还好。经过苏时安办公室的时候,他停下脚步,敲了敲门。
苏时安抬起头。
“没事吧?”周奕霖问。
“没事。”
周奕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苏时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涌起一阵愧疚。
他拿起黑色加密手机,给沈既明发了一条消息。
“周奕霖今天请假了。我给他打了电话,他好像很难过。”
回复很快:“你告诉他什么了?”
“什么都没说。只说有麻烦,但不能告诉他。”
“他接受了吗?”
“接受了。但他看起来很难过。”
沈既明没有再回复。
苏时安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整理数据。
下班的时候,沈既明的车准时停在研究所门口。
苏时安上车,系好安全带。
“今天去BEA吗?”他问。
“先回家。”沈既明发动了车,“宋秋雨在分析DNA结果,还没出来。”
苏时安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街景。
“沈既明。”
“嗯?”
“你说那个人昨晚来探测老槐树。他是不是也在探测我?”
沈既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有可能。”
“那他探测到了什么?”
“灵力浓度。”沈既明说,“你的灵力浓度,可能比老槐树还高。”
苏时安的手指微微收紧。
“所以,他真正想探测的,是我。”
沈既明没有否认。
车子驶过翠屏苑小区门口。苏时安看到那些行道树已经换了新的——枯死的被移走了,补种了新的树苗。树苗很小,枝叶稀疏,在夕阳下显得可怜。
“那些新种的树,能活吗?”苏时安问。
“如果灵力浓度恢复正常,能活。”
苏时安看着那些小树苗,沉默了很久。
“沈既明,如果我帮你找到了方远志,你能保证这些树不会再被污染吗?”
“我能保证的是,我们会尽力。”
苏时安点了点头。
车子拐进槐荫巷,停在老槐树下。
苏时安下车,照例摸了摸树干。他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看着自己——也许是昨晚那个人留下的阴影,也许只是错觉。
“我回来了。”他说。
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外婆,今天周奕霖问我是不是惹上麻烦了。我说是麻烦找上了我。”
老槐树的叶子摇得更厉害了。
“我没告诉他是什么麻烦。我不想把他卷进来。”
老槐树的叶子慢慢安静下来。
苏时安收回手,转身走进院子。
沈既明站在院门口,手里拿着黑色检测仪,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数字。
“浓度正常。”他说。
苏时安点了点头,掏出钥匙开门。
客厅里,一切如常。
沈既明换鞋进了客房,苏时安坐在沙发上,翻开外婆的笔记本。
他翻到中间的一页,上面写着:
“1969年12月,槐树已经长到半人高了。我每天都会跟它说话。它会回应我——用叶子摇动的方式。”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的错觉。但我宁愿相信,它听到了。”
苏时安的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字。
外婆,它不是错觉。
它听到了。
你也听到了。
窗外,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像是在说——
我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