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舟被捕后的第二天,苏时安请了假,没去研究所。
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两天发生的事。林远舟的恐惧、共振器的嗡鸣、那片被白色结晶覆盖的土壤——所有的画面像循环播放的录像,在他脑子里转了一整夜。
沈既明一大早就去了BEA,走之前留了早餐在桌上。粥还温着,煎蛋用保鲜膜封好,旁边压着一张便条:“中午回来。”
苏时安坐在餐桌前,把粥喝完,把碗洗了,然后走到院子里。
老槐树的叶子在秋风中轻轻摇晃。阳光穿过枝叶,在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苏时安在树根旁坐下,背靠着粗糙的树干。
“外婆。”他轻声说,“林远舟被抓了。他不是主谋,只是一个被利用的人。那个戴银色戒指的人,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后天,我要去临市的老植物园。那个人可能会在那里出现。”
叶子摇得更厉害了。
“我知道危险。”苏时安说,“但我不能不去。那些植物需要保护。”
老槐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一片叶子从枝头飘落,轻轻落在苏时安的膝盖上。
苏时安捡起那片叶子,叶脉清晰,边缘已经开始泛黄。
“你是说,让我小心?”
叶子在风里动了动,像是在点头。
苏时安把叶子贴在掌心,闭上眼睛。
碎片涌了进来。
不是画面,是情绪——温暖、安心、还有一丝不舍。
外婆的手。他在外婆的怀里。老槐树还很小,枝叶稀疏,但已经能遮住头顶的太阳。
“安安,你看,这棵树会陪你很久很久。”
苏时安睁开眼睛,眼眶有些热。
“外婆,我会小心的。”
中午,沈既明回来了。
他带回来一个文件袋,里面是林远舟案的最新进展。
“林远舟的配方,我们追踪到了一个化工厂。”沈既明在沙发上坐下,把文件袋打开,“在临市郊区,离老植物园不到三公里。”
苏时安接过文件,看了看上面的照片。化工厂不大,藏在几栋废弃的厂房后面,从外面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们已经在生产灵力提取液了?”
“是。”沈既明说,“而且规模比我们预想的要大。林远舟只是其中一个买家。‘信使’的下线,不止他一个。”
苏时安的手指攥紧了照片。
“那老植物园的行动……”
“照常。”沈既明说,“但我们需要更多人手。宋秋雨已经在调集了。”
“我能做什么?”
沈既明看着他。
“你最重要的任务,是保护你自己。”
苏时安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沈既明抬手制止了他。
“我不是在贬低你的能力。”沈既明说,“你的能力很重要,甚至可能是关键。但如果你出了事,没有人能替代你。所以,你需要保护好自己,才能保护好那些植物。”
苏时安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了。”
沈既明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地图,摊在茶几上。地图上标注了几个位置——老植物园、化工厂、以及几条可能逃离的路线。
“明天晚上,我们会提前在老植物园布控。”沈既明指着地图,“‘信使’的货预计在明天半夜到。你跟我一起,在植物园东南角的温室里待命。”
“温室?”
“那里植物最密集,你的能力能发挥最大作用。而且温室有玻璃顶,视野好,容易观察。”
苏时安点了点头。
“沈既明。”
“嗯?”
“如果‘信使’发现我们,他会怎么做?”
沈既明的手指在地图上停了一下。
“他可能会销毁证据,也可能……”他没有说下去。
“也可能对我动手。”苏时安接过话。
沈既明没有否认。
“所以,你到时候不要离开温室。”他说,“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苏时安看着地图上那个标注着“温室”的小圆圈,深吸一口气。
“好。”
下午,苏时安去了趟研究所。
他把实验数据备份,给乔小苗留了份工作清单,然后去找周奕霖。
周奕霖在他的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发呆。看到苏时安进来,他抬起头,表情有些意外。
“你不是请假了吗?”
“来拿点东西。”苏时安在他对面坐下,“你还好吗?”
周奕霖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你是指什么?”
“那天的事。”苏时安说,“我跟你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