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时安点了点头。
他们把客厅的灯关了,只留了一盏小夜灯。沈既明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检测仪。苏时安坐在沙发上,抱着外婆的笔记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检测仪上的数字一直在正常范围内跳动,绿色的光一闪一闪的。
凌晨两点,检测仪突然发出了蜂鸣声。
苏时安猛地坐直了身体。
“有人来了。”沈既明低声说。
他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窗帘缝。巷口,有两个人影,正朝这边走来。他们穿着深色的衣服,戴着帽子,看不清脸。
检测仪上的数字跳得更快了。
“灵力浓度在升高。”沈既明说,“他们带着提取液。”
苏时安站起来,走到窗边。
那两个人越走越近。月光照在他们身上,苏时安看到了其中一个人手上的银色戒指。
“信使。”他低声说。
沈既明从腰间拔出手枪,走到门口。
“待在屋里。”他说,“别出来。”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苏时安站在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往外看。
那两个人看到沈既明,停下了脚步。其中一个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东西——像遥控器。
“别动。”沈既明的声音很冷,“把手举起来。”
那个人没有举手。他按下了遥控器上的按钮。
一声低沉的嗡鸣响起。
苏时安的心跳几乎停了一拍——共振器。
他冲出客厅,跑到院子里。老槐树的叶子在剧烈地摇晃,树干上那些黑色的纹路开始发光,银白色的光,像血管。
“沈既明!”他喊了一声。
沈既明回头看到他,脸色变了。“进去!”
但苏时安没有进去。他跑到老槐树前,把手掌贴在树干上。
碎片涌了进来——不是碎片,是洪流。老槐树的记忆、情绪、疼痛,全部涌进他的脑子里。他看到了外婆种下它的那一刻,看到了自己小时候在树下玩耍,看到了沈既明第一次走进这个院子。
然后,看到了那个共振器。
就在老槐树的根部,埋在土里。
苏时安猛地松开手,蹲下来,用手疯狂地挖土。泥土很硬,指甲断了,手指磨破了,他感觉不到疼。
“苏时安!”沈既明冲过来,抓住他的手腕。
“在下面!”苏时安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共振器在下面!”
沈既明从腰间拔出一把多功能刀,开始挖。泥土飞溅,很快,他们看到了一个银色的金属箱子——跟之前在废弃仓库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箱子正在震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沈既明撬开箱子的面板,找到了电源开关,按下去。
嗡鸣声停了。
老槐树的叶子慢慢安静下来。树干上那些银白色的光,也渐渐暗了下去。
苏时安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沈既明站起来,看向巷口——那两个人已经不见了。他判断追不上,选择先留下。
“跑了。”他说。
苏时安没有回答。他看着老槐树,手指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外婆,对不起……”他的声音有些哑。
沈既明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拉过苏时安的手,帮他把伤口上的泥土擦掉。
“它还活着。”沈既明说。
苏时安看着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老槐树。
“必须找到他们。”他的声音沙哑,但很坚定,“不能再让他们伤害任何一棵树。”
沈既明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好。”
他们走进院子,关上门。
苏时安坐在老槐树下,靠着树干。沈既明站在院门口,手里拿着检测仪,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开始慢慢下降。
“他们会再来的。”苏时安说。
“我知道。”沈既明说,“但下次,我们不会让他们跑掉。”
苏时安闭上眼睛。
老槐树的叶子在他头顶沙沙地响,像是在说——
别怕,我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