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碰。
但他脑子里全是那盆茉莉的影子。它的叶子在颤抖,花朵在枯萎,它在说“救救我”。
苏时安站起来,走到窗台前,伸出手。指尖停在距离薄荷叶子不到一厘米的地方。他的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但他的手没有收回来。
“就一下。”他小声说。
他碰了。
碎片涌了进来。不是茉莉的记忆,是薄荷的记忆。他看到了这个房间里最近几天发生的事——宋秋雨在调试设备,沈既明站在门口,自己坐在沙发上。
然后,他看到了一盆茉莉。
薄荷记得那盆茉莉。它被放在这个房间的角落里,离薄荷不远。薄荷感觉到了茉莉的情绪——害怕、疼痛、还有一丝希望。在那堆碎片里,还有一个画面——一个人。一个穿灰色夹克的人,提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箱,走进了花店。那个人手上,有一枚银色的戒指。
苏时安猛地松开手,后退了一步。
头更疼了。太阳穴像要裂开一样,眼前一阵阵发黑。他扶着墙,慢慢蹲下来。
门被推开了。沈既明站在门口,看到苏时安蹲在地上,脸色发白,快步走过来。
“你碰植物了?”
“就一下。”苏时安抬起头,额头上全是冷汗,“但我看到了。茉莉看到了那个人。那个戴银色戒指的人。他提着金属箱,进了花店。”
沈既明的脸色沉了下来。“信使。”
“就是他。”苏时安站起来,腿有些发软,沈既明伸手扶住他,“他亲自送货。不是批发商,是他。”
沈既明扶着他坐到沙发上。“法庭需要更直接的证据。你的能力可以帮我们找到方向,但不能作为唯一的证据。”
“我知道。”苏时安揉了揉太阳穴,“但至少我们知道方向了。从花店的监控入手,看能不能拍到他的脸。”
沈既明沉默了几秒。“花店门口的监控,我们调过了。案发前一周的录像被人删了。”
苏时安攥紧了拳头。“又是他。他在BEA删过监控,在花店也删过。”
“但他不是电脑专家。他能删监控,说明有人帮他。”沈既明看着他,“那个人,可能就在BEA。”
苏时安想起机房门口那根头发。“那根头发……DNA结果呢?”
“明天。”沈既明说,“宋秋雨说样本量太小,需要更多时间。”
苏时安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沈既明。”
“嗯?”
“如果那个人真的在BEA,他知道我们查到了什么。他知道花店的案子,知道共振器的位置,知道我家的地址。”
“知道。”沈既明说,“但他不敢暴露。因为一旦暴露,他失去的不仅是工作,还有自由。”
苏时安睁开眼睛。“所以,他在等。”
“等什么?”
“等方远志的指令。或者等方远志的计划成功。”
沈既明没有回答。
休息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沈既明。”
“嗯?”
“你说,方远志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沈既明沉默了几秒。“重新分配灵力。让灵力集中在他认为‘应该’得到的地方。”
“那他觉得,植物应该得到多少?”
沈既明没有回答。苏时安自己知道答案——零。在方远志的计划里,植物只是工具,不需要灵力,不需要记忆,不需要生命。
苏时安站起来,走到窗边。
“我不会让他得逞的。”
窗外,天色更暗了,雨终于落了下来。雨滴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外面的世界。苏时安看着那些雨滴,想起了外婆笔记本里的最后一句话——
“植物不会说谎。它们什么都记得。”
他攥紧了拳头。
外婆,我也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