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上了车,沈既明发动引擎,车子驶出翠屏苑,上了高速。苏时安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两边的田野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收割过的地里只剩下一茬茬短短的秸秆。
“沈既明。”
“嗯?”
“你说,刘建国会不会已经跑了?”
“有可能。但照片是上周拍的,他可能还不知道自己被拍了。”
苏时安点了点头。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驶入临市。沈既明按照地址,把车停在了一条窄巷子口。巷子里停着一辆白色的厢式货车,车牌跟照片上的一模一样。
“车还在。”苏时安说。
沈既明熄了火,下车。苏时安跟在他身后。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阳台上晾着被子和衣服。一个老太太坐在单元门口晒太阳,看到他们,抬起头。
“你们找谁?”
“刘建国。”沈既明出示了证件。
老太太的脸色变了一下。“他昨天半夜就走了。动静挺大,把邻居都吵醒了。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苏时安的心沉了下去。“搬去哪了?”
“不知道。半夜走的,什么都没带似的,就拎了个包。”老太太站起来,“你们是警察?他犯事了?”
“还在调查。”沈既明收起证件,“他在这里住了多久?”
“一年多吧。平时不怎么出门,也不跟人说话。”老太太压低了声音,“但我知道他不是好人。半夜总有车来,卸货,然后又开走。也不知道运的什么。”
苏时安看了一眼那辆白色货车。“这辆车是他的?”
“应该是。一直停在这里,昨晚也没开走。”
沈既明走到货车前,透过车窗往里看。车厢是空的,座椅上落了一层灰。车厢角落里还散落着一些没来得及清理的杂物——几个塑料袋、一卷胶带、一张皱巴巴的纸。
“能打开吗?”苏时安问。
沈既明从口袋里掏出工具,撬开了车门。车厢里有一股淡淡的化学气味,苏时安闻出来了——跟灵力提取液的味道一样。
“他运过提取液。”苏时安说。
沈既明弯腰捡起那张皱巴巴的纸,是一张送货单。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了,但能看清“茉莉”“城北”“50盆”等字样。
“就是他。”沈既明把送货单装进证物袋,“刘建国就是那个批发商。”
苏时安看着那张送货单,沉默了一会儿。“但他跑了。他肯定知道,一旦照片流出去,警察就会找上门。”
沈既明点了点头。“他现在可能在信使那里。”
“那信使会不会也跑了?”
“不会。”沈既明锁上车门,“信使还有事没做完。老槐树,他还没带走。”
苏时安攥紧了拳头。
他们走出巷子,上了车。沈既明发动引擎,车子驶出临市,上了高速。
“沈既明。”
“嗯?”
“刘建国跑了,线索是不是又断了?”
“不一定。”沈既明说,“他的运输公司还在。我们可以查他的业务往来,看看他给谁运过货。”
苏时安点了点头。“回去就让宋秋雨查。”
车子驶下高速,拐进槐荫巷。苏时安看着窗外,老槐树在夕阳下投下一大片阴影。
“沈既明。”
“嗯?”
“你说,信使还会来吗?”
沈既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会。但他需要重新部署。昨晚的事,他没想到我们会开枪。”
苏时安沉默了一会儿。“下次,他可能会带更多的人。”
“可能。”沈既明把车停在院门口,“但我们也有人。”
苏时安下了车,走到老槐树前,伸手摸了摸树干。
“外婆,我们找到了那个批发商。但他跑了。不过没关系,我们还会找到他。”
老槐树的叶子轻轻摇了摇。
苏时安收回手,走进院子。沈既明跟在后面,关上了院门。
客厅里,检测仪上的数字在正常范围内跳动。苏时安坐在沙发上,翻开外婆的笔记本。
他翻到一页,上面写着:“植物不会说谎,但它们会害怕。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它们在害怕,不要走开。留下来,陪它们。”
苏时安的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字。
“外婆,我没有走开。”
窗外,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像是在说——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