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既明走进客房,关上了门。苏时安坐在沙发上,把笔记本抱在怀里。
“外婆,方远志说他不会后悔。但我觉得,他会后悔的。不是现在,是很多年以后,当他意识到自己错了的时候。”
窗外,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苏时安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婆,晚安。”
月光洒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
苏时安关上窗,走进卧室。他躺在床上,从枕头边拿起那片老槐树的叶子。叶脉上的银白色光泽还在,虽然淡了一些,但还在。
他把叶子放回枕头边,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苏时安去了BEA的地下拘留室。
方远志坐在铁栏杆后面,穿着灰色的囚服,花白的头发有些乱。他看到苏时安,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来干什么?”
“来看看你。”苏时安在铁栏杆前的椅子上坐下,“看看你后悔了没有。”
方远志笑了一下。“我为什么要后悔?”
“因为你输了。”
方远志看着他。“输?你以为你赢了?”
苏时安没有说话。
“我输了一场战役。”方远志站起来,走到铁栏杆前,“但没有输掉战争。只要还有一个人在坚持我的理论,这场战争就不会结束。”
“那个人是谁?顾明辉?”
方远志没有回答。
“他在哪?”
方远志转过身,走回床边坐下。“我不会告诉你的。”
苏时安站起来。“你会后悔的。”
方远志看着他。“也许。但不是今天。”
苏时安转身走出拘留室。
沈既明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咖啡。“他招了吗?”
“没有。”苏时安摇了摇头,“但他提到了顾明辉。他说‘只要还有一个人在坚持我的理论,这场战争就不会结束’。”
沈既明沉默了几秒。“顾明辉还在外面。他一定会继续。”
苏时安攥紧了拳头。“那我们一定要在他动手之前抓住他。”
沈既明点了点头。
他们走出BEA,阳光刺眼。苏时安看着停车场里那几棵银杏。枝干光秃秃的,指向天空。
“沈既明,明天我回研究所上班。”
沈既明看着他。“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苏时安上了车,“生活总要继续。”
车子驶出BEA,驶上公路。
苏时安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沈既明。”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沈既明没有说话。
车子拐进槐荫巷,停在老槐树下。苏时安下车,走到树前,伸手摸了摸树干。
“外婆,明天我回去上班了。但我每天晚上还是会来看你。”
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苏时安收回手,走进院子。沈既明跟在后面,关上了院门。
客厅里,检测仪上的数字在正常范围内跳动。苏时安坐在沙发上,翻开外婆的笔记本。
他翻到一页,上面写着:“1972年3月,槐树又开花了。今年的花比去年多,比去年亮。也许,它在告诉我,它已经不怕任何东西了。”
苏时安的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字。
“外婆,你的树,已经不怕任何东西了。”
窗外,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