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时安。”
“嗯?”
“春天快乐。”
苏时安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暖意。“春天快乐。”
沈既明推门进了客房,关上了门。苏时安坐在沙发上,把笔记本抱在怀里。窗外的老槐树的枝干在月光下轻轻摇晃。
“外婆,春天快乐。”
风吹过,枝头的芽苞轻轻颤动。
像是在说——春天快乐。
第二天早上,苏时安是被鸟叫声吵醒的。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鸟叫了。冬天的时候,连麻雀都很少见。但今天,窗外有好几种鸟在叫,声音清脆,像在庆祝什么。
他走出卧室,沈既明已经在厨房了。今天的早餐是粥和煎蛋,跟往常一样,但多了一碟桂花酱——不是超市买的,是自己做的。
“你做的?”苏时安在餐桌前坐下。
“宋秋雨教的。”沈既明把粥推到他面前,“她说第一次做,可能不好吃。”
苏时安夹了一点桂花酱放进粥里,搅了搅,喝了一口。甜,但不腻,有桂花的清香,还有一点点焦糖的味道。
“好吃。”
沈既明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耳朵红了一点。
吃完早饭,他们出门。苏时安站在老槐树下,伸手摸了摸那些芽苞。一夜之间,它们又长大了一些,有些已经展开了小小的叶片。
“外婆,今天去研究所。晚上见。”
老槐树的枝干轻轻摇了摇。
上了车,沈既明发动引擎,车子驶出槐荫巷,驶上公路。苏时安看着窗外,那些行道树已经绿了一片。
“沈既明。”
“嗯?”
“你说,今年老槐树会开多少花?”
“不知道。”沈既明看着他,“但一定很多。”
苏时安笑了一下。“那到时候,我们摘一些,做槐花饼。”
“你会做?”
“不会。可以学。”
沈既明看了他一眼。“好。”
车子驶入研究所的停车场。苏时安下车,深吸了一口气。春天的空气很新鲜,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味。他走进大楼,前台的小张抬头看到他,笑了。
“苏老师,你今天看起来心情很好。”
“春天到了。”苏时安说。
他上了楼,推开办公室的门。窗台上的薄荷绿得发亮,叶子上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着光。他走过去,伸手摸了摸薄荷的叶子。
碎片涌了进来——温暖,生机,还有一点点期待。薄荷在等春天。
“我也在等。”苏时安轻声说。
他坐在椅子上,翻开外婆的笔记本。最后两页空白,他舍不得写。他把笔记本合上,放在桌角。
手机震动了。乔小苗的消息:“苏老师,楼下来了一个人,说找你的。长得挺帅的,穿黑衣服。”
苏时安愣了一下,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的停车场里,沈既明靠在那辆黑色SUV旁边,手里拿着两杯咖啡,正在看手机。
苏时安笑了一下,转身走出办公室。
他下了楼,推开玻璃门。沈既明抬起头,看到他,把咖啡递过来。
“忘给你的。”
苏时安接过咖啡,喝了一口。“你不是去BEA了吗?”
“顺路。”
苏时安看着他,没有说话。从研究所到BEA,方向完全相反。这叫什么顺路?
“谢谢。”他说。
沈既明点了点头,上了车。苏时安站在门口,看着那辆黑色SUV驶出停车场,消失在公路的尽头。
他转过身,走进大楼。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暖暖的。
“苏老师,那个是谁啊?”前台的小张探出头来。
苏时安看了她一眼。“朋友。”
“哦——”小张拉长了声音,笑得意味深长。
苏时安没有解释。
他上了楼,回到办公室,坐在椅子上。窗外的天空很蓝,云很白,春天的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花香。
他翻开外婆的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空白,拿起笔,工工整整地写了最后一行字:
“外婆,春天来了。你的树,会开出很多很多花。”
然后他合上笔记本,把它贴在胸口。
窗外,阳光正好,春风不燥。
槐荫巷的老槐树,正在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