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时安攥紧了那页纸。“六月初。还有不到一个月。”
沈既明走过来,看了一眼那页记录。“他们一直在计划。而且计划没有因为顾明辉被抓而停止。”
“有人在继续。”苏时安转过身。
沈既明沉默了几秒。“先回去。把这些记录带回去分析。”
苏时安点了点头。他把记录本装进背包里,又扫了一眼房间。实验台的角落里,有一盆快要死的文竹,叶子发黄卷曲,孤零零地立在塑料花盆里。
苏时安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文竹的叶子。
碎片涌了进来——不是画面,是情绪。这盆花很害怕,它在这里待了很久,看着那些人来来往往,做各种实验。它记得顾明辉,也记得另一个人——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经常在深夜来这里,独自坐在实验台前写东西,写到很晚。
苏时安松开手。“还有一个人。戴眼镜的年轻男人。不是顾明辉。他经常深夜来这里。”
沈既明皱了皱眉。“可能是顾明辉的助手。”
“文竹说他很紧张,很害怕。每次来都东张西望,像是在躲什么人。”
“也许他还在。”
苏时安站起来。“那我们一定要找到他。”
他们走出地下实验室,顺着通道爬回地面。阳光刺眼,苏时安眯了眯眼。宋秋雨站在坑边,看到他们出来,松了一口气。
“找到了什么?”她问。
“实验室。记录本。还有X-7的储存桶。”沈既明把手机递给她,“照片发给你了。安排人来封锁现场。”
宋秋雨点了点头,开始打电话。
苏时安站在竹林里,看着那些枯死的竹竿。风吹过,竹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是在哭。
“沈既明。”
“嗯?”
“这些竹子,还能活吗?”
沈既明沉默了几秒。“灵力被抽干了,土壤也污染了。很难。”
苏时安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地面。“但它们还在。根还在。”
他们上了车,沈既明发动引擎,车子驶出竹林。苏时安靠着座椅,看着窗外那些枯黄的竹竿在视线中渐渐远去。
“沈既明。”
“嗯?”
“记录本上说,六月初实施槐荫巷计划。我们还有不到一个月。”
“够了。我们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计划,可以提前布防。”
苏时安攥紧了拳头。“那地下实验室里的另一个人,那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他一定知道更多。”
“所以我们要找到他。”
车子拐进槐荫巷,停在老槐树下。苏时安下车,走到树前,伸手摸了摸树干。那些银白色的纹路在夕阳下微微发光,比昨天更亮了一些。
“外婆,今天在竹林地下找到了一个实验室。他们一直在计划伤害你。但我知道了他们的计划。六月初。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苏时安收回手,走进院子。沈既明跟在后面,关上了院门。
客厅里,检测仪上的数字在正常范围内跳动。苏时安坐在沙发上,翻开外婆的笔记本。他翻到一页空白,拿起笔,继续写:
“1973年5月,在竹林地下找到了顾明辉的实验室。他们计划六月初在槐荫巷动手。还有不到一个月。还有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他可能知道更多。”
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沙发上。
沈既明从厨房端了两杯热茶出来,递给他一杯。“喝点。”
苏时安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沈既明。”
“嗯?”
“那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文竹说他很紧张,很害怕。也许,他不是坏人。”
“也许。但他知道真相,没有举报。”
苏时安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也许他不敢。”
“不管怎样,我们要找到他。”
他们喝完茶,沈既明站起来。“我去睡了。你也早点。”
“晚安。”
“晚安。”
沈既明走进客房,关上了门。苏时安坐在沙发上,把笔记本抱在怀里。
窗外,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苏时安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婆,晚安。”
他关上窗,走进卧室。他躺在床上,从枕头边拿起那片老槐树的叶子。叶脉上的银白色光泽还在,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他把叶子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外婆,还有不到一个月。”
叶子上的光微微一闪,像是在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