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他压低声音。
苏时安竖起耳朵。楼上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很清晰。有人在二楼走动。
沈既明从腰间拔出手枪,猫着腰上了楼梯。苏时安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到了二楼,走廊里没有人,但实验室的门开着一条缝,里面有灯光透出来。
沈既明闪身到门边,侧身贴在墙壁上。苏时安蹲在墙角,心跳如鼓。
沈既明猛地推开门,闪身进去。
里面传来一声闷响,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
“别动!BEA!”沈既明的声音。
苏时安站起来,跑进实验室。灯光刺眼,他看到沈既明把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按在地上,铐住了双手。那个男人的脸很白,眼睛里全是恐惧。
苏时安认出了他——就是蝴蝶兰记忆中的那个人。
“你是谁?”沈既明问。
“我……我叫陈宇。我是这里的实验员。”他的声音在发抖。
“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我每天晚上都会来。心里不安,想看看他们。”他低下头,“那些人……在地下。”
苏时安走过去,蹲下来。“你看到了地下的人体实验,对不对?”
陈宇的脸色彻底白了。“你……你怎么知道?”
“植物告诉我的。”苏时安看着他,“你在哭。你知道那是错的。”
陈宇的眼泪掉了下来。“我……我不想做的。但他们不让我走。他们说如果我敢报警,就杀了我全家。”
沈既明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带我们去地下实验室。”
陈宇点了点头。
他们走到实验室的角落,陈宇指着一面墙。“暗门在那里。”
沈既明走过去,用手敲了敲墙壁,发出空心的声音。他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开关,按下。墙壁无声地滑开,露出后面一道向下的楼梯。
楼梯很深,灯光昏暗。苏时安走在前面,沈既明押着陈宇跟在后面。走了大约两层楼的高度,前面出现了一扇金属门。门关着,但没有锁。
沈既明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的景象让苏时安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一个巨大的房间,摆着两排透明的容器,每个容器里都装着一个人。他们闭着眼睛,身上插满了管子和电极,液体在容器中缓缓流动,发出轻微的咕噜声。空气中有一股刺鼻的药水味,混着淡淡的腥气。
苏时安走到最近的一个容器前,看着里面那张苍白的脸。是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多岁,嘴唇发紫,胸口微微起伏。他还活着。
“他们……都是被抽取了灵力的人?”苏时安的声音有些发抖。
陈宇低下头。“是。顾明辉从全国各地的觉醒者身上抽取灵力,然后注入到这些普通人身上。他想制造人工异能者。”
“有多少人?”
“这个房间里,有十二个。还有别的,在境外。”
沈既明拿出手机,拍了照片。“救他们需要什么?”
“需要专业的医疗团队。他们已经被麻醉了很久,直接拿出来会有生命危险。”
沈既明拨通了宋秋雨的电话。“研发中心地下,发现人体实验。需要医疗支援。还有,带麻醉师和急救设备。”他挂断电话,看着陈宇。“你愿意作证吗?”
陈宇沉默了很久。他的嘴唇在哆嗦,手指攥紧了衣角。然后他抬起头,眼睛里有了决绝。
“我愿意。但我怕……”
“我们会保护你。”沈既明说。
陈宇点了点头。
他们走出地下实验室,回到了地面。苏时安站在研发中心的院子里,仰头看着星空。月亮很圆,很亮,但照不进他心里。
“沈既明。”
“嗯?”
“那些容器里的人,还能醒过来吗?”
“不知道。但至少,他们不会再被当成实验品了。”
苏时安看着那栋灰色的建筑。“陈宇说,还有别的,在境外。顾明辉还在做同样的事。”
“所以我们要继续追。”
苏时安攥紧了拳头。“我们一定能追到他。”
回到槐荫巷已经是凌晨了。苏时安站在老槐树下,伸手摸了摸树干。那些银白色的纹路在月光下微微发光。
“外婆,今天在地下看到了被关在容器里的人。他们还活着。我会救他们的。”
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苏时安收回手,走进院子。沈既明跟在后面,关上了院门。
客厅里,检测仪上的数字在正常范围内跳动。苏时安坐在沙发上,翻开外婆的笔记本。他翻到一页空白,拿起笔,继续写:
“1973年5月,在研发中心地下发现了人体实验。十二个人被关在容器里。陈宇愿意作证。顾明辉在境外还有更多的实验。”
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沙发上。
沈既明从厨房端了两杯热茶出来,递给他一杯。“喝点。”
苏时安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沈既明。”
“嗯?”
“陈宇说,他害怕。他一直在发抖。”
“他会的。但他做了正确的事。”
苏时安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所以他会得到保护。”
他们喝完茶,沈既明站起来。“我去睡了。你也早点。”
“晚安。”
“晚安。”
沈既明走进客房,关上了门。苏时安坐在沙发上,把笔记本抱在怀里。
窗外,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苏时安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婆,晚安。”
他关上窗,走进卧室。他躺在床上,从枕头边拿起那片老槐树的叶子。叶脉上的银白色光泽还在,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他把叶子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外婆,那些人会醒过来的。”
叶子上的光微微一闪,像是在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