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时安靠在树干上,仰头看着天空。“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风吹过,树叶沙沙地响。
晚上,苏时安坐在客厅里,翻开外婆的笔记本。沈既明从厨房端了两杯热茶出来,递给他一杯。
“沈既明。”
“嗯?”
“如果周奕霖真的调走了,我会少一个朋友。”
沈既明在他旁边坐下。“你不会失去他。只是距离远了。”
苏时安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也许。”
他们喝完茶,沈既明站起来。“我去睡了。你也早点。”
“晚安。”
“晚安。”
沈既明走到客房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苏时安。”
“嗯?”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他没有等苏时安回答,推门走进了客房。
苏时安坐在沙发上,抱着外婆的笔记本,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几天后,周奕霖回来上班了。他的脸色好了很多,跟往常一样跟同事打招呼,开玩笑。但苏时安注意到,他不再主动来办公室了。他们之间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墙。
苏时安坐在办公室里,盯着电脑屏幕,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站起来,走出办公室,走到周奕霖的办公室门口。门开着,周奕霖坐在电脑前,正在看文献。
“周奕霖。”
周奕霖抬起头。“怎么了?”
“中午一起吃饭吧。”
周奕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中午,他们坐在食堂的角落。苏时安端着餐盘,周奕霖坐在他对面。
“你的调职申请,批了吗?”苏时安问。
“还没。还在走流程。”周奕霖夹了一口菜,“可能下个月就走。”
苏时安沉默了一会儿。“周奕霖。”
“嗯?”
“对不起。”
周奕霖放下筷子。“苏时安,你没有对不起我。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但我知道,你调职有一部分是因为我。”
周奕霖沉默了一会儿。“也许。但也不全是。那边的项目确实更适合我。这里……”他顿了顿,“这里有太多回忆了。”
苏时安看着他。“你会回来的吧?”
“也许。也许不会。”周奕霖笑了笑,“但不管在哪,我们都是朋友。”
苏时安点了点头。“好。”
晚上,苏时安回到槐荫巷。沈既明站在院门口,手里拿着检测仪。
“周奕霖的调职申请,批了。”苏时安说。
沈既明看着他。“什么时候走?”
“下个月。”
沈既明没有说话。苏时安走到老槐树前,伸手摸了摸树干。
“外婆,周奕霖要走了。下个月。”
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他说,不管在哪,我们都是朋友。”
叶子摇得更厉害了。
苏时安靠在树干上,仰头看着天空。“外婆,我会想他的。”
风吹过,树叶沙沙地响。
沈既明走到他旁边。“你还有我。”
苏时安看着他,笑了一下。“我知道。”
他们站在老槐树下,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既明。”
“嗯?”
“你说,周奕霖到了临市,会不会遇到一个对他好的人?”
“会。”
苏时安看着天空。“那就好。”
风吹过,槐花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落在他们的肩上。苏时安没有动,沈既明也没有动。他们就那样站着,看着那些花瓣在月光下闪着光。
“沈既明。”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陪着我。”
沈既明伸出手,握住了苏时安的手。“以后不用总是说谢谢。”
苏时安笑了一下。“好。”
他们站在老槐树下,看着那些花瓣在风中飘落。月光很亮,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苏时安抬起头,看着那些银白色的纹路在夜色中微微发光。
“外婆,他陪着我。”
老槐树的叶子轻轻摇晃,不再需要任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