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珩在那里。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知道自己非去不可了。
至于能不能通过试炼,他倒不担心。前世的魔尊要是连个入门试炼都过不了,那才叫笑话。
不过他也没打算出风头,这一世他走的是低调路线,能苟就苟,能藏就藏。
而名额的选拔很简单——打一场擂台,前三名获得资格。
日光破开层层浮云,日头晒的谢言朝微微眯了眯眼,他环顾了下四周。清羽门的演武场不大,但今天挤满了人,内门弟子、外门弟子、杂役,能来的都来了。
谢言朝站在角落里,看着台上打得热火朝天。
内门弟子们的实力参差不齐,最强的也就是筑基中期,剑法粗糙得让他想打哈欠。
他看了一会儿,心里有了数——这些人,没有一个能打的。
但他不打算参加。
他一个杂役,跑去打擂台争名额,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我有问题”吗?
低调。
低调最重要。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王福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谢言朝,你替我去打。”
“我?”谢言朝一愣。
王福搓着手,满脸堆笑:“我年纪大了,不想折腾。你替我去,赢了的话,我分你一半奖励。”
谢言朝:“…………”
这是让他当枪手?
他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他确实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进入玉衡宗。如果他以“杂役弟子”的身份去参加试炼,万一表现突出,就有机会被留下。
而如果他以“王福的代理人”的身份去,赢了也只是给王福挣面子,没人会关注他。
“行。”他说,“但我要七成。”
王福瞪眼:“你小子——”
“那就算了。”
“行行行,七成就七成。”王福咬牙答应。
谢言朝笑了笑,走向擂台。
上台前他扫了一眼对手名单,前三场的对手都是练气期的内门弟子,不值一提。
他唯一需要注意的,是那个总时不时来他眼前刷一波存在感的小虾米。
赵恒,筑基巅峰,清羽门长老的侄子,据说在内门弟子中能排进前三。
原主摔下山崖那天,就是被赵恒指使去砍最险峻的那片山崖上的灵木,结果脚下打滑摔了下去。
谢言朝打了个哈欠,努力让脑子清明了些,不去想这些恩恩怨怨,而是专注比赛。
第一场,对手是一个练气巅峰的内门弟子。
对方看到谢言朝穿着杂役的衣服,一脸不屑:“你是杂役?”
谢言朝点点头,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师兄好。”
“滚下去,别浪费我时间。”对方直接出手,一掌拍来。
掌风凌厉,带着灵力的波动。放在清羽门,这一掌算是不错了。
但在谢言朝眼里,慢得像蜗牛。
他侧身躲开,脚步轻移,像是被掌风刮得站不稳,身体顺势一歪——
“不小心”撞到了对方的手臂。
对方受力失衡,往前踉跄了两步,一脚踩出了擂台边界。
“清羽门弟子孙虎,出界!谢言朝胜!”
全场安静了一瞬。
“这……这是巧合吧?”
“肯定是运气,一个杂役怎么可能打得过内门弟子?”
谢言朝站在台上,一脸茫然,好像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弟子侥幸。”他低头行礼,声音怯怯的。
台下传来一阵哄笑:“还真是运气!”
谢言朝低着头走下台,嘴角微微上扬。
第二场,对手是筑基初期。
这人学聪明了,一上来就拉开距离,不让谢言朝靠近。
谢言朝依旧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躲来躲去,就是不还手。
“你跑什么跑!”对手急了,一剑刺来。
谢言朝看准时机,在剑尖即将触到衣角的瞬间,身体微微一偏。
剑从他身侧刺过,他顺手一带,借力打力。
对手的剑势收不住,整个人往前冲了出去,直接冲出了擂台。
“清羽门弟子李鸣,出界!谢言朝胜!”
这次没人笑了。
一次是运气,两次呢?
“这小子有点东西啊。”
“看着不像装的,但就是能赢,邪门。”
谢言朝依旧是那副怯生生的样子,对台下鞠了一躬,快步走回角落。
他注意到,看台上有一个人在盯着他看。
赵恒。
赵恒的目光阴鸷,像一条毒蛇。他在谢言朝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了视线。
谢言朝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赵恒。
他记得,只需要一击。
不过不急。
现在还不是时候。
第三场,对手是筑基中期。
这人谨慎得多,上来没有急着进攻,而是先试探。
谢言朝依旧是防守为主,东躲西藏,偶尔“不小心”碰一下对方。
打了二十多招,对手忽然收剑,说:“你在藏拙。”
谢言朝一脸无辜:“弟子没有。”
“你每次躲闪的角度都恰到好处,这不是运气能做到的。”对手盯着他,“你到底是谁?”
谢言朝心里“咯噔”一下。
遇到聪明人了。
但他面上不露分毫,依旧是那副怯生生的样子:“弟子就是清羽门的杂役,师兄不信可以去查。”
对手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说,“我叫陆之谦,记住这个名字。以后说不定还会见面。”
说完,他主动走下擂台,认输了。
谢言朝愣了一下。
这人……倒是洒脱。
三场连胜,谢言朝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但他在第四场“输”了——对手是赵恒。
赵恒一上台,就带着一股杀气。
“谢言朝,”他低声说,“你命挺大啊,摔下山崖都没摔死。”
谢言朝低着头:“托赵师兄的福。”
“那我今天送你一程。”
赵恒出手了。
他的剑法凌厉狠辣,招招致命,完全没有切磋的意思。
谢言朝没有还手,只是躲。
但他的“躲”很有技巧——每次都“差一点”被击中,每次都“勉强”躲过,看起来狼狈不堪,实则游刃有余。
打了十几招,他觉得差不多了,故意露出一个破绽。
赵恒一剑刺来,剑尖擦过他的手臂,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谢言朝顺势倒地,抱着手臂喊疼:“弟子认输!弟子认输!”
裁判宣布赵恒获胜。
赵恒站在台上,看着倒在地上的谢言朝,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但他没有继续动手——众目睽睽之下,他不敢。
“下次就没这么好运了。”他丢下这句话,转身下台。
谢言朝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下次?
好啊。
下次见面,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最终,谢言朝以第四名的成绩,获得了参加玉衡宗入门试炼的资格——因为前三名中有人受伤弃权,名额顺延到了他。
王福笑得合不拢嘴:“好!好!谢言朝,你干得好!”
谢言朝也笑了。
不是因为赢了,而是因为他离沈云珩,又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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