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的。”李明雪伸手在她掌心拍了下,“你不许要。”
方惠兰口袋里确实只有一颗,她看着俩人因为颗拌嘴,人也比刚才鲜活不少。
方惠兰:“我就带了一颗。”
果不其然,因为一颗糖,刘芬芳和李明雪闹了起来,但没有在因为那些不好的目光而困扰。
方惠兰以为事情会这么过去了,等到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她去了趟厕所回来,发现李明雪跟人吵起来。
小姑娘不会吵架,气的直哭,说不出话来。
方惠兰甩了甩手,冲过去,挡在她们俩面前,“干什么啊,欺负人呢?”
对面为首的就是王有来他媳妇,和一个关系好的女工友,两人对视一眼,朝她翻了个白眼,手在鼻子前挥了挥。
“什么味啊?真够骚得。”
刘芬芳眼睛红着,嗫嚅着唇说:“就是她们这样说你,我跟小雪和她们吵起来了。”
方惠兰唇角勾起抹冷意,掀起眼皮看向王有来他媳妇于秋天。
下一刻,拽着旁边的于秋风手臂往她面前送,指尖扣着对方腕骨凸起那块,狠狠地压着。
于秋风被方惠兰扯的踉跄,另一只手本能地去拍,嘴里喊着:“你干什么,撒手。”
她还没抬起来,反被方惠兰抬手扇在她抬起的手背上,清晰的指印很快显现。
方惠兰拽着她就凑在于秋天脸上,怼着鼻子,逼得人往后仰着,“闻闻,是她的味不是。”
“要是不是,那是不是你的。”她另只手尤其强拉于秋天的手,往于秋风脸前送。
她歪着头,左右看了眼,“两个大姐可问清楚了,是不是她身上有股骚味啊,别不是自己身上的味,”
方惠兰你给她们说话的机会,嫌弃地在鼻子前扇动,素白的手指纤细修长。她仰着脸睨看她们:“就是大姐你俩身上的味吧,给人小姑娘都熏哭了,天也热了,回家可要洗澡洗干净啊,我今就做这了,省得再有什么不今不古传过来。”
于秋天和于秋风脸刷地一下红了,后仰着的身子显得太过心虚,她们站直身体,挺着胸脯,“方惠兰你少给我胡搅蛮缠,就是你身上的味,还乱攀扯我和秋风,小姑娘家家的,一点都礼貌都没有。”
“大姐,你骚就你骚,刚才你旁边的大姐明显的避着呢。”方惠兰冷嗤,眼睛由上至下都扫了她们一边,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我这鼻子今天真的倒了大霉。”
“你!你!你!”于秋天梗着脖子,车间里很安静,缝纫机的踏板早已停下,工人们都停下手里的活,往她们身上看过去。
于秋天感受到那些目光,有些被逼急的大声嚷嚷,“就是你骚,全车间谁不知道,上夜班偷偷往主任办公室跑,谁知道你这名单怎么来的。”
几十双眼睛瞬间如蛛丝一般黏在方惠兰身上。
李明雪愣楞地看着她,不敢相信真的假的。还是刘芬芳碰了碰她胳膊,才收回和周围人同样探究的眼神。
方惠兰笑了下,反问于秋天:“是吗?上夜班的时候我在上个车间,大姐你不好好上班,半夜跑到主任办公室干什么,不会想偷资料吧?”
那一周江惟良给她送饭,虽然避着人去,可倒底是偷偷摸摸地也解释不清楚,方惠兰索性不承认,反正这事,刘主任也不会往外说。
于秋天的嘴唇动了动,刚想说话,方惠兰掩唇,惊讶开口打断:“大姐,你真想偷主任办工室的资料啊,你心咋这么坏,厂子养着我们,给我们工资,你竟然想破坏厂子的效益。”
这么一顶帽子扣下来,于秋天不解释清楚,那就是坐实了。
她张嘴解释是刚好路过,又看到办公室亮着灯,还看见方惠兰从里面出来,大半夜的,主任来厂里,方惠兰从里面出来。
于秋天话故意这样说,给人留下无尽遐想。
方惠兰轻轻笑了笑,“大姐,哪有这么多碰巧,难怪你男人煽动大家罢工,你说你是不是准备让厂子没效益,让我们都没活计喝西北风去。”
于秋天没想到她这么难缠,每次都把事往她身上引,至于她去主任办公室那,真是碰巧看着亮灯,想偷偷过去看看,谁知道等了一会儿,看到一个女人出来。
于秋天没看清脸,但心里就觉得是方惠兰,要不然名单上为什么有她。
方惠兰追着不放,就让于秋天给个解释,为什么偷偷溜去办公室,她要做什么,是不是想偷资料啊。
其他人也都关心厂子的效益,那可是关乎着她们的工资和生活,纷纷逼问于秋天,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不关方惠兰的事后,她扭头关心李明雪:“没事吧。”
李明雪摇摇头,她也想问方惠兰和刘主任什么关系,可看着她的关心,又羞愧低下脸。
方惠兰抬了抬手,落在她肩头,“没事就行。”
在喧闹中下班铃响起。
方惠兰和李明雪她俩打了招呼,就直接离开了。
回去路上,江惟良问起今天车间的工作,时不时偏过头看后座人。
方惠兰吵了一架还挺累,抿着唇不想说话,掀了掀眼皮,无声地催促他赶紧走。
江惟良垂下眸,带着她回去。
刚进门,蒋莉就发觉她的不对,问了两句,见她不说,又去问江惟良。
江惟良也摇头,“我晚会去厂里问一下,看看什么情况。”
“嗯,记得别让锦珺知道了。”
江惟良点头,出去了一趟。
方惠兰呆在房间里陪方怀瑾,天逐渐热起来,白天的时候方怀瑾热得脸蛋通红,汗湿的头发贴在脸上。
北城的夏天不算特别热,尤其是早上和晚上怕冷的还要穿给薄外套,原来在家属院有个风扇,白天的时候吹一吹倒也不觉得。
方惠兰琢磨着再买一个,家属院的风扇没搬过来,她正翻着工业票,门被敲响了。
江惟良眼神锋利,声音如平常般语调隔着门板传进来,“锦珺。”
方惠兰把票扔在那,从炕上下来,走过去拉开门。
“干嘛?”她扶着门框问。
江惟良推了推镜框,晦暗的眼神在门开的那刻敛住。
他朝里走近两步,“我和伯母买了五号去榕城的卧铺,你是和我们一起,还是跟着厂里坐硬座。”
方惠兰短暂了考虑了两秒,“卧铺,过去榕城也要将近三天,我不要坐着过去。”
想想她过来的那三天,如果是一路坐着,方惠兰摇摇头,还是不要想了。
江惟良颌首,道:“那我晚会跟你们刘主任商量一下,全部买成卧铺过去,咱们五个一个包厢。”
“五个?”方惠兰疑惑,她数了一下,又问他:“你大伯也去?”
“嗯,蒋姨去哪他也跟着去哪。”
方惠兰轻扯着唇角,“哦”了一声,她转身往屋里走一步,又退回来。
江惟良立在门口,高大的身影挡住堂屋大半的光线来源,长睫在镜片下轻轻扇动,“怎么了?”
方惠兰:“我需要一个风扇,不对,两个,我妈也需要。”
“行。”
方惠兰弯了弯眼,她又转回去,没走两步,侧头看门口。
暖光映在他身后,江惟良微微歪头,含笑看着自己,漆黑的眼眸隔着镜片透着光晕闪烁,皮肤白透如玉,在此刻有种虚幻的美。
江惟良轻挑眉稍,倚靠在门口,被围裙勒出的细腰弧度明显。
方惠兰看了他一眼,迟疑地开口:“还有事吗?”
江惟良细密的睫羽颤了颤,从善如流地直起身,微微一笑,“马上吃饭。”
他说完,又朝里走了两步,彻底进入她的房间,那在门口能够闻到的馨香,越往里,越清晰。
香气顺着身体毛孔蔓延,直通向心脏末端,血液的沸腾速度又快了。
江惟良微仰起头,灯照着他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吞咽。
方惠兰走他前面,伸手抱起方怀瑾。
江惟良半睨着眼,正对上她弯腰,一瞬间,灼烧的热意席卷全身,迫使他半仰着头,唇微张开,眼眸涣散。